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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心向暖阳（第2页）

“没事，就是风吹的。”吴一言心里一暖，将手机拿近了些，仿佛这样能离她更近一点，“下午去图书馆了，借了几本书。晚上跟韩莉她们聊了会儿天。”

她没急着说店铺的事，而是先絮絮地说起白天的琐碎：图书馆遇到一个把参考书藏到角落的“书霸”，快餐店的例汤咸得要命，回来路上看到未名湖边的柳树好像真的冒绿芽了……申言璃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眼神温柔。

直到感觉吴一言的情绪完全放松下来，申言璃才轻声问：“白天看的那个铺子，具体什么情况？除了抢手，还有什么让你犹豫的？”

吴一言这才打开话匣子，将那个店铺的位置、面积、租金、园区环境、竞争对手情况，以及自己列出的优劣分析和疑虑，一一道来。她说得很详细，也很客观，不再带着白天的焦躁。

申言璃听得很认真，等她说完，沉吟片刻，问：“租金在你的预算上限，那如果签下来，后续装修、设备、首批原料、人员薪资，启动资金还够吗？北京的成本比家里那边高不少，你有没有重新核算过一个详细的预算表？”

吴一言怔了一下。她脑子里有过大致的估算，但确实没有像申言璃说的那样，列出一张详尽到每一项的预算表。“我……有个大概，回头我细化一下。”

“嗯，这个很重要。另外，”申言璃继续道，语气平和却条理清晰，“那个也在接洽的对手，中介有没有透露更多信息？是个人还是公司？打算做什么业态？如果是实力雄厚的大品牌，他们能承受的租金溢价和抗风险能力可能更强，跟他们硬拼价格或速度不一定明智。但如果只是类似的小型独立品牌，或许可以再评估一下我们自身的独特优势在哪里。”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里陷入思索的吴一言：“还有，你提到园区定位年轻有活力，那园区本身的运营团队怎么样？后续的推广活动、商户扶持政策有没有？如果园区本身运营得好，能带来稳定优质的客流，贵一点也值得。如果只是空有个概念，那就要谨慎。”

吴一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申言璃没有直接告诉她该不该租，而是帮她梳理了决策的关键节点，提出了她忽略或考虑不周的问题。这些问题像一把把钥匙，试图帮她打开眼前纷乱的局面。

“你说得对，”吴一言拿起床头的笔记本和笔，飞快地记下几个要点，“我明天就去详细问问园区运营和那个竞争对手的情况，再把预算表做出来。还有……”她抬起头，看着屏幕里沉静的容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依赖，是感激，也是更深的爱恋，“言璃，谢谢你。每次跟你聊完，我脑子里就清楚很多。”

申言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让吴一言觉得整个屏幕都亮了起来。“我只是提醒你一些你本来就知道，但可能一时忙乱没顾上细想的事。”她声音轻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步一步来。选址是大事，急不得。就算这个错过了，也还有下一个。‘言茶’的核心是你和产品，不是某个特定的铺面。”

这番话，像春风拂过冰面。吴一言胸口那点残留的焦灼彻底平息了。她看着申言璃，忽然很想穿过屏幕，真实地拥抱她，感受她身上的温暖和令人心安的气息。

“嗯，我知道了。”她低声说，目光缱绻，“你呢？今天学校有什么事吗？”

话题又转回日常。申言璃说起班上某个淘气学生今天闹的笑话，说起苏曼约她周末逛街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说起家里阳台那盆绿萝长出了新藤蔓……平淡的叙述，却充满了生活的质感。

夜渐深，视频两端的人都露出了倦意。

“不早了，你明天还有课，早点休息吧。”申言璃看了眼时间，轻声催促。

“你也早点睡，别又看书看到半夜。”吴一言叮嘱。

“嗯。”

“那……晚安，言璃。”

“晚安，一言。”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吴一言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在床帘内狭小的空间里静静躺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室友们也都安静下来。脑海里回响着申言璃的话，心里那幅关于北京“言茶”的蓝图，在经历了一天的波折和夜晚的梳理后，似乎褪去了些模糊和焦躁，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稳可行。

她翻身，从枕头下摸出那枚随身携带的羽毛项链，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和柔软的羽毛。然后，她将项链握在掌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春寒依旧料峭，前路仍有未知。但此刻，她的心是满的，是暖的。因为知道无论相隔多远，有一个人，始终在她身后，用她的方式，安静地、坚定地，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