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这个消息,她也没有更具体的线索,连城这么大,近千万的人口,去寻找那千万分之一……算了,等演唱会结束再说吧。
裴艺凝裹着寒风进门,打开灯的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多什么也没少。
她脱掉大衣,照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像动物巡视领地那样确认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回到沙发上坐下。
半年了,顾星洛离开整整半年了,学校同学那边没有消息,文琅那边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虚幻的感觉反而越来越强。
她真的存在过吗?她真的存在过的吧。
这个快要浸透灵魂的问题,在两天后的演唱会上迎来了它的答案。
拿着话筒的裴艺凝喘着粗气地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人脸,愣了足足三秒,开始满场找人。
不光是她,坐在第一排的杨女士以及场下候着的郁竺和照盈也同时抬起头,在人群里搜寻。
时诺身为场内的最高领导,反应最快,当即让摄像锁定后一排露出一半脸的那位幸运观众,并稳住裴艺凝,让郁竺和照盈去堵那个从屏幕中发觉不对弯腰跑走的人。
裴艺凝在暗下去的舞台上转身按了按眼角,深呼吸平复暴起的情绪,再转回来时看不出分毫异常地扶着耳麦,和下面的观众开了个玩笑:“第一次见到这么害羞的歌迷,哎不对,刚刚跑走的那个小姐姐,你是我的歌迷吧?”
躲进黑暗中的顾星洛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踩稳从台阶上摔下去。
照盈和郁竺对场地相当熟悉,两人通知完安保人员,亲自下去追人,结果汗都追出来也没找到人,最后不得不分头去堵出口。
她们以为顾星洛跑了那么久,突然暴露,是不会再待下去等演唱会结束的,可谁也没想到,真到结束她们都没堵到人。
眼看会场一点点空出来,照盈茫然地给郁竺打电话,结果第一句就吓了她一跳:“不用堵了,人现在正在后台。”
顾星洛是被杨书斓和宋管家逮住的,她当场复盘反省,觉得是自己太过贪心非要把演唱会听完,否则根本不可能被抓住。
现在好了,场面搞得十分尴尬。
裴艺凝妆都来不及卸,飞快跑进休息室里,把里面多余的人全都赶走,砰的一声摔上门。
站在角落里的顾星洛看她气势汹汹,脸红脖子粗的,又往里缩了缩。
裴艺凝掐着腰深吸一口气,随手扯掉头上的累赘,和腰上系的厚重裙摆,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问:“顾星洛,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顾星洛从她进来就防备地看着她,听她开口时身子明显抖了一下,但这会儿听裴艺凝沉声问完,反而不慌了。
顾星洛想了想,由衷道:“你的新歌真好听,就是有点伤感。”
“你说《别走》?”裴艺凝妆容厚重的脸上扯出一个不太友好的笑,眼眶肉眼可见变红变湿变亮。
顾星洛想点头,对上那双眼睛又有点不敢,半晌挤出一个不那么尴尬的笑说:“几首新歌都挺……”
话没说完,裴艺凝终于忍不住扑上去把人抱进怀里,顾星洛防备不及闷哼出声:“你哭了,裴姐。”
“我不该哭吗,你一声不吭丢下我,把我当什么?垃圾吗?随手就扔。”裴艺凝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声音哽咽。
顾星洛僵在原地,她在刚听到裴艺凝的新歌时,有自作多情想过会不会是写给她的,只是后来为此感到难受时被嘲讽了几回,她想想也是,不过是一场短暂的见不得光的“恋爱”,能有多少真心和感情,就算是真的,也都会随着时间散掉的。
现在她也这样认为,可是裴艺凝的反应太大了,哭得也太难过了,让她说不出来的憋闷。
而且最重要的是……
“裴姐,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裴艺凝不想放手,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对劲,稍稍松开手臂,拉开一点距离低着头看着她问:“你想说什么?”
顾星洛被她看得心虚,好像从她们刚认识没多久时就是这样,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她就发虚。
“说啊,不是有话想说?你说,我听着。”裴艺凝看她垂眼避开自己的视线,耐心等了会儿没等到答案,轻声催促的同时往前贴了贴。
距离再次拉近,顾星洛闻着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气息,没有准备好的发言脱口而出:“大姐,我、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跟你做个自我介绍。”
“大姐?自我介绍?你什么意思?”裴艺凝靠近的动作顿住。
顾星洛说:“我的意思是,我、我——”
“嗯?”
“我现在是你弟弟的未婚妻。”
“什么!”
“是的。”顾星洛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