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恰那才不管这个,她倒是看得很开心,甚至跟海豹拍肚皮一样“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哇,她看来很喜欢你呢。”
提姆焦头烂额,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先吐槽苏洛恰那“你没事可干就去边上站着去”,还是先把这家伙从地上铲起来:
毕竟按照她的伤情来看,也只能用“铲”这个动词了,随便换个别的什么动词,都让人觉得她剩下的肢体会如奶油般化开。
于是提姆努力挣扎了一下,试图让自己从眼下这个“两人加起来能活动的四肢不超过四条”的奇妙姿势里挣脱出来,方便他对这家伙进行后续搬运。
结果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一点用也没有。
这就很诡异了,诡异得让红罗宾不由得都有点毛骨悚然:
……这不对,这很不对。
哪怕顾忌着对方是伤员,他没敢太用力,生怕给这人造成雪上加霜的二次伤害,但刚刚那一挣,已经完全足够从一个身负重伤之人的桎梏下逃脱了。
但他不仅没能挣开这家伙的手,甚至还觉得,她的手更用力了一点,就像某种咬住猎物就不会松口的毒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把她心仪的猎物拖回巢里。
她眼下重伤垂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没有一块好的,半边身子的肢体都已经被打成了肉酱,正从屋顶排水管往下一块块慢慢滑落。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已经不能算得上人形,只能叫血肉混合物的东西,竟然还能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而且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
那么,当她没有重伤的时候呢?
她全盛时期的战斗力,能有多强?
他在哥谭局势如此混乱之时,答应对此人提供救援,以换取丽姬娅的帮助,真的不是走投无路之下做出的一个错误选择吗?
红罗宾目光闪烁不定地看了气息奄奄的黑发女子好一会儿,蹲下身去,坚定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用披风裹着她,把她拢在怀里,这才对苏洛恰那发问:
“你管这叫‘喜欢’?”
苏洛恰那笑道:“如果这不算‘喜欢’的话,还有什么算呢,小伙子?”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肯定不是这么一码事,毕竟这种程度的战斗、伤情和帮助,根本不能用普通的“感情纠纷”去概括,但这并不妨碍苏洛恰那看热闹不嫌事大——
更正,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了,纯属是一边提水救火,一边往火上浇油。别问,问就是人类行为观察记录的乐子人:
“毕竟她真正不喜欢的人,除去她实在无法杀死的毕生大敌之外,都已经长眠在六尺之下的冷冰冰的泥土里啦。”
“而且这个小混蛋特别没心没肺。她在原来的组织里,没有半个值得信任的亲朋好友,但这糟糕的人际关系,有一大半原因应该归咎于她自己。”
“哪怕爱戴她、敬畏她的人数不胜数,可她从来不愿记得同僚的姓名,因为在这样一个信奉绝对暴力的人面前,凡是比她弱的,便不配与她同行。”
“可她不仅在看见你的身影、听见你的声音的那一刻,便认出了你的真实身份,甚至还记得你的名字。这如果不算‘喜欢’,那么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人会去追逐长生、财富与权力了!”
红罗宾诧异地低下头去,下意识想要掂量一下被他抱在怀里的这家伙的重量,却又硬生生止住了所有的动作,生怕扯到她浑身无处不在的伤口;
这么个看起来轻飘飘的家伙,竟然有如此傲慢、冷酷而残暴的性格吗?
不,这么说也不对,毕竟她现在的“轻飘飘”,是因为至少有一半身子被打飞了。
她离开了原有的组织,她与曾经的同伴刀剑相向。她身受重伤流亡至哥谭,而哥谭恰好是我的城市。
如果她真是被作为武器培养的,那么在她被如此粗暴地折断后,我为何不能将其重铸,将其收为己用?
他的思考只用了很短暂的几秒钟,然而也正是在这几秒之内,苏洛恰那的身形逐渐隐没在黑暗里,连带着她周身佩戴的闪闪发光的金饰、大块的珠宝、色泽明丽的沙丽,也一并消隐无踪,终至于无: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把她交给你,而你要动用你所有的医疗、科技和经济等领域的助力,让她康复起来,重回巅峰时期,并竭尽所能为她提供她所需要的帮助。”
“这个交易的有效期,截止到蝙蝠侠回归哥谭为止。当然,如果你在接手了这个麻烦后,没有被她折腾得心力交瘁,而且始终坚信蝙蝠侠没有死的话。”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红罗宾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