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仔细细扫过仙都尘世每一处,乃至于从前向来不将她接纳的魔域。
——在最后的最后,谢不辞将魔域的管辖权,以半数修为作为代价,向她移交开放。
她抱着微弱希望,自欺欺人,寻了一次又一次。
再一次、无数次。
皆是无用功。
洛平生半晌轻声道,“知真,让我一个人待着,好么?”
“替我安抚一下诸位仙君,让她们尽快离开忘川与鬼市,莫要过多停留,早日返回仙都,这里的业力与仙力相冲,若久待下去,她们会变得虚弱。”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近乎呢喃自语。
柳知真知她心中哀恨难消,点了点头。
焰火倏然升空,炸响火树银花,垂天流焰。
推门而出的不显仙君指尖一顿,蓦然回首。
二位仙君皆是怔怔望去。
晨昏交替的鬼市并无昼夜轮转,日月悬空不落,因此鬼市以焰火升天为一夜开端,以钟鼓齐鸣为一昼将至。
又是新的一夜到来。
沧灵仙君纤薄背影僵硬,孤寂清冷,宛若裂瓷。
她静静站在月色中,几乎静无声息。
柳知真不忍再看,默默掩门离去。
风雅阁中观流火焰光,风雅仍在,故人却已魂销。
洛平生久久凝望好似永恒不绝的垂天焰火,光与火在琉璃般美丽的眼瞳中倒映盛放,却只剩一地黯淡。
她半倚月洞窗,等到流焰消彻,等到钟鼓动荡,等到这世上所有一切有如梦幻泡影,将尘世所有斑斓色彩梳洗褪色。她从来知晓天地无有不死不灭之物,然而荒诞命运却实在将生死薄待。
月华将天地镀上苍白色泽,衣袖素白,乌发染霜,恍若雪塑。
与有情者嬉闹中提字的素扇摊在桌上,与良人还未喝完的青梅酿静静躺在案上一角。
她的目光虚空地掠过,画着一白一黑两只依偎鸟雀的丹青被垂流而下的月光照彻,已经褪色许多年。
洛平生枯坐许久,掌心断簪深入血骨,洞穿一生纷乱爱恋情痴。
焰火辉煌的夜里,仙人望吾妻阿辞四字,一夜发如雪。
……
我亦漂泊如水,此身堪负、此身堪负,望断明月流。
白发千丈,焰光彻燃。
绫罗丹青旧,天地泪意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