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无满意地摸到了雪灵,又去瞧洛平生所画图卷。在她领着几位魔修招摇过市来风雅阁之前,沧灵仙君正执笔作画,见她来了,才放下笔墨与她聊闲。
“师娘,你同我师尊画的鸟雀好相似唉!”
沧灵仙君点了点头,唇角笑意微微,“嗯,都是阿辞教我的。我那时候学不会,阿辞就一笔一划教。”
“……噢。”温若无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当年师尊嫌我太笨了,怎么都学不会,给我演示了一次后就再不给我画了,让我自己以后抓个丹青大家跟着学。”
她的控诉震耳欲聋。
洛仙君忍俊不禁,“那阿无有找哪位师长求教么?”
温若无口气幽怨,“并未。沧灵仙君,你也知晓,要是师尊知道她还在世,我却拜她人为师,想必再过两天洛仙君就能看到谢不辞从仙都杀来魔域将我悬城墙了。”
这话说得实在严重,洛仙君若有所思,却听出了旁的意思,“只是演示一次,阿无便能画得这样好么?这般天赋也实在过人。想来是阿辞要求有些严格,才让阿无产生了误解。”
“她说这句话,大抵是想让你缠着她一些呢?”沧灵仙君笑颜温和柔软,眸光轻轻闪动,望向忘川所在方向,“撒娇也好,闹脾气也罢,阿无有试过么?”
洛仙君话语缥缈,在温若无近乎怔愣眉目中,她轻声细语,“阿辞其实性子很温和,被人一求就心软……她是个很害怕寂寞的人,阿无,她是应当被爱的人。”
温若无轻轻蹙眉,将这句话缓声重复,“应当被爱的人……沧灵仙君对尊主,原来是抱有这样的看法么?”
洛平生颔首,露出温柔笑颜。
而性子很温和、被人一求就心软的盛姝尊主,此刻在千里之外,正盛气凌人。
她抱肘冷笑一声,面对不远处这神情颇为不满的魔修,声音阴恻恻。
“怎么了,相好死了这么多年才回过味来发疯,不觉得有些太迟了吗?”
盛姝尊主面前的魔修眉目阴郁,无数道从虚空延展的锁链拴住了这魔修的四肢、脖颈与腰腹。这魔修浸在深潭之中,潭水冰冷刺骨,便是不慎触碰一下也能将人骨髓冻彻,迅速失温,被冰霜覆盖而死。
而在深潭中被镇压千年的魔修只是发尾结霜,好似这寒潭对这人而言毫无作用。
面对盛姝尊主的落井下石,魔修声音含恨,眼尾姝红惊人,“谢不辞……!”
“叫本尊没用。”谢不辞冷声,“不要指望本尊放你出来,当初让你沦落至此的人就是本尊,此时向本尊示弱不会太晚了么?”
“十年、百年、千年,你仍然还是同当年一样软弱无能,令人失望。”
谢不辞踏过冰冷刺骨的潭面,站在这魔修面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她知道了,也不知会不会后悔,用自己的性命换一个疯子继续活着祸乱人世。”
“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神智的魔修对谢不辞的讽刺充耳不闻,只喃喃几声,神色变换,倏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目眦欲裂,拼命挣动,“游岁昀……游岁昀在哪?!她在哪里?!”
这句问话显然撕开了二人之间的陈年伤疤,盛姝尊主眉目之间显露前所未有的嗔恨,一字一句,“陆珠泪,你还问她做什么?”
“不是你亲手将她杀害的么?”
不是你亲手将她杀害的么。
陆珠泪眉目空白了一刻。
好像倏然沉浸在巨大的茫然之中,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般,陆珠泪字句混乱起来,一阵含糊不清颠三倒四的嘶喊过后,犹如年幼的孩童尚且牙牙学语,轻声念,“……岁、昀?”
“……岁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