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缘尽（第3页）

华疏沐以为是孩童对陌生人的不安，笨拙却认真，向她承诺，“你知道，我是锦裳的师尊，我会对你好的，就像曾经对锦裳那样……”

姜真为不为所动，只对她露出歉意神情，依旧无声将她拒绝。

她于是真切明白了她与华锦裳一世师徒缘尽，轻声叹息。

既然没有很强烈想要再养小孩的心愿，她便放那个孩子走了。

也是……放过了自己。

华疏沐茫茫看着姜真为被姜严二人抱在怀中，声音很小，“她给她们留了遗物，可是为什么她没有给我留？”

“当年我救起锦裳，她就已只剩一半灵魄，稍有不慎就会早早夭折。我温养她灵魄，耗费太多仙力，又身受重伤，才不得不闭关这么多年。”

“我一直很担心锦裳……她只有一半灵魄，天生对人世更朦胧，也更容易受伤。”

因此死去就是死去了，只有一半灵魄，华锦裳无法转世来生。

华疏沐本没有那么热衷于攒功德，就是为了能够让华锦裳补全另外一半灵魄，她才开始一点一点将功德积攒。

现在这些功德对她来说也没有用了。

“记忆已是锦裳留给你的礼物了。”洛平生声音温和：“丹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么？”

华疏沐轻声，“我也许会想去锦裳的家乡再走一走，看看那里如今战乱有没有停息，有没有重建起更好的家国。”

她抿了抿唇，有些丧气，“我也没想好……接下来还要再做什么。但我不想再养孩子了，我只养了锦裳一个就难以忍受分离，想来也不合适再养一个。”

谢不辞十分同意她的想法，煞有介事，一边薅路边野草花一边附和她的话，“本尊以后也不要养小孩了，本尊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想要杀本尊篡位。养小孩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啊。”

她心中感慨，瞥了眼不远处的周九易和慕轻钧，又琢磨了一下。

话说这两个算是她养大的吗？

华疏沐因她的话被冲散几分哀伤，不知是哭是笑，此刻神情复杂，“谢仙君……你的情况应当跟我不大一样吧？那位魔域继承人难道如传闻中所言与你有血海深仇么？”

为什么看上去还颇为自豪？

谢尊主否定了丹澄仙君的猜测，“当然没有血海深仇啦！不过我俩有点鸡飞狗跳的……别关心这些小事了，总而言之，我的那位继承人不是那么听话，说往东她偏要往西，实在令人头痛，养小孩子也太难了！”

华疏沐轻轻蹙眉，许久之后低低叹息，好似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谢仙君，你看着不像会养孩子的样子。”却没想到，也会选择试着亲自去看顾呵护一个生命。

谢不辞却听岔了意思，当她质疑自己养孩子的真心，当即反问，“难道你就会？”

华疏沐沉默片刻，被误解了意思也不生气，只是陷入反省，“我的确不会，是我有负她。”

洛平生在心中无声叹气。

沧灵仙君轻轻戳了戳谢尊主的掌心，让她不要继续揭人伤疤。

谢不辞被这么一戳，下意识反握住了洛平生的手。

捏到指根的咒印时，谢尊主停下与丹澄仙君相互痛击的唇舌，心思又落回沧灵仙君身上，扭过头提议：“等找到雨城之后，有空和我回一趟魔域吧？”

洛平生不大理解她的话题为何突兀转到自己身上，又为何忽而提出这样一段请求，歪了歪头，正是虚心等待谢尊主为她说明为何有这样一出念头。

果不其然，她等到了谢不辞的解释。

“我觉得这种邪咒应当在魔域有解，得找个时间回魔宫替你找一找。”

洛平生便明白了谢不辞在担忧什么。

竟是在惦念着她手上的咒法么？

她心中微动。

洛平生眨一眨眼，并未推拒，只微笑着答应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