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谢不辞在魔修眼中为何会被传喜怒无常的那件事,现在谢不辞偏头痛没发作,她倒是有点偏头痛了。
安乐宁试图趁谢不辞不注意时扑上去,抱住谢尊主的大腿惨嚎一会,求谢尊主收回成命,但令牌照着她的脑门飞来,看上去即将将她痛击,只得让她放弃了这天才般的想法,抬手去抓。
一入手,安乐宁的眉目怔了怔,喜笑颜开,再没有起什么丢人的念头了。
这道小小的令牌里封着谢尊主三道杀气,能保证持有者将魔域大小魔头一一挑衅过去后还能继续在魔域横着走,让其余魔修打碎牙齿和血咽。
安乐宁光是想想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魔域了。
“若是有人质疑你的传话,”谢不辞语气漠漠,好似丢给她的只不过是一样再平常不过的东西,肃杀之气却一闪而过,看得安乐宁心头一颤,“质疑令牌的来处,不肯服从。”
“我准许你对她们动手。”
安乐宁点头如捣蒜。
这东西到了她手上怎么能不拿出去给所有魔修看一遍?一想到有尊主给自己撑腰,她简直要得意忘形。
年轻的魔修喜滋滋摸着新鲜出炉的尊主令牌,眼睛亮晶晶,十分陶醉,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在魔域横行霸道的美好未来。
谢不辞自然也不担心她滥用尊主令牌,魔修们狗咬狗已经是家常便饭,让安乐宁拿着这尊主令牌去将所有人磋磨一番,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问题。
至于要借此机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祸事——
她扫了一眼还在傻乐的安乐宁,未说尽的话语卡在了喉咙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作罢。
谅安乐宁也没这个胆子。
高兴完了的安乐宁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开始试探自己为非作歹的期限,“从瑶池出去之后,尊主不回魔域吗?”
谢不辞沉默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将她回答,“我要去查别的事。”一年半载可能也不一定能回趟魔域。
雨城水疫之事,这道经由瑶池山主之口告诉逝者们的传闻,想来也并不是发生在这一千年间。
否则她必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听见。
她很想知道,也很感兴趣:为什么在传闻中,当初瑶姬从水疫的雨城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有露面了?
还是说,瑶姬早就死在了与瑶池一般仿佛根本不存在于世上的雨城之中,再也没有回来过呢?
安乐宁乐得见她回不了魔域,更是兴高采烈,看得谢尊主眯了眯眼。
她回不了魔域就这么让人高兴?
安乐宁同其余的二货魔修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在她面前收敛一些?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句话,真是对每位魔修都适用。
谢不辞当然看不惯她这样高兴,在安乐宁“又来了”的绝望眼神里,谢尊主拎起年轻魔修的后领,动作之顺手令人不禁合理怀疑已是无数次这样做过。
“尊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安乐宁苦着一张脸,死死抓住手中的令牌不放,生怕一个疏忽就让令牌被自己遗失到犄角旮旯里。她顶着剧烈风声艰难发问,只觉得自己每说一句话就灌了一嘴风。
谢尊主声音轻飘飘,“去找洛平生。”
她们二人到时,洛平生与那位不久前见过的涉水姑娘站在一处,月光将二人染上一层银白,细腻辉光将她们眉目笼罩,仿佛雪做的偶人一般。
沧灵仙君眉目含笑,站在岸边,正倾听姑娘口中歌吟,很是认真,便是这副神情,看上去着实令人心动不已。
安乐宁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谢尊主下一步的动作。
发觉谢不辞异样,安乐宁疑惑抬起脸,一边看谢尊主脸色,一边磕磕绊绊问,“尊……尊主,怎么了?”
她一腔疑问还未尽数说出口,却先等来了自己突如其来被谢不辞禁言,什么话也说不了。
安乐宁大惊失色,当即连滚带爬在谢不辞手中抖来抖去:不会是尊主终于想起了要同她算账这件事,于是临时反悔,要将自己处理掉了吧?
这是要被沉水去了吗?还是谢尊主想要用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送她去轮回往生?
无论如何,可以给她一个痛快吗?
安乐宁正悲从中来,又想抓紧时间吟诗作对在自己死前留下最后一篇传世名作,奈何肚子里着实没有半分墨水,悻悻作罢。
只听谢不辞声音诡异温柔,对她说,“安静点,别吵。”
安乐宁没法说话,但能知晓自己现下毛骨悚然,又听谢不辞声音放得极软,简直与她印象中的谢尊主判若两人。
谢尊主唇角闪过细微笑意,“洛平生难得这么高兴陶醉,让她再听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