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森,你要说这种话来破坏他的好心情吗?
陆余森又看见了角落那架钢琴。
他走过去,手指在上面一按。
空气里响起琴键齐发的音。
钢琴前没有椅子,很显然这东西真的没人碰,小小的许宜然上了半个月钢琴班就不去了,于是这东西成了房间装饰品。
他搬了椅子到钢琴前。
许宜然看着他的动作:“你真会啊?”
“……真会。”陆余森说,“我小时候学了很多东西,不管喜不喜欢都得学,美其名曰精英教育。”
“你坐下,这个就当你第二个生日礼物。”
陆余森掌心冒汗,声音紧张得都有些哑。
许宜然坐下,看着他。
他一直觉得自己跟陆余森关系不好,以后肯定要天南地北毫无瓜葛的,哪怕后来出现了陆余森跟碰碰灵魂互换这种荒诞的事,想法也没改过。
陆余森的手指按在钢琴上。
可这种想法,最近这段时间似乎隐隐有些改变了。
陆余森人不坏,就是……人不太聪明。
或许以后他们真的会成为朋友。
一串没有规律的音符蓦地从青年指尖流出,音速很快,无规律得几乎叫人以为是在乱弹。
陆余森低着头,太久没弹钢琴,他几乎要忘记曲谱,全凭着肌肉记忆,他不确定许宜然听过这首曲子没有。
音符纷飞的房中,几乎只剩下了钢琴键的声音,顷刻之后,音调弱了下去,陆余森喊:“许宜然。”
许宜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弱音之后,是衔接得极其顺畅的音阶,仿佛从阴天变作毛毛细雨,那毫无规律的音符消失了,音速慢了下去,从琴键上倾泻而出的音符逐渐变得抒情,柔缓,像主人公在借由曲子诉说心事。
青年的手指十分灵活,琴键如同有了生命。
他的心跳像这阵琴音一样快,哑声:“……别讨厌我了。”
音符翻飞,抒情如水。
青年的声音混在其中,却格外融洽。
许宜然没有说话,他看着又想,其实陆余森也不是不聪明。
只是在人际交往上有些问题。
……好吧,其实那时候他也有问题。
他那时太敏感,有时候陆余森什么都没做,他都会对他摆冷脸,所以陆余森才老生气。
有因有果。
几分钟后,钢琴曲结束了。
许宜然合掌拍了拍,很配合,却也是真心的,“好听好听。”
陆余森手掌放在钢琴键上。
他低头安静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许宜然,“你听过这首曲子吗?”
“有点耳熟。”许宜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听过的,“但想不起来叫什么。”
“PlayingLove。”
陆余森飞快说,盯着他重复一遍,“PlayingLove。”
窗外又开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