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并肩走来,男子头束金冠,神色雍容,乃是晏歧的师尊,祝衡上神,他身侧红衣女子,举止高雅,飘然出尘,面容不见丝毫衰老痕迹,则是虞窈的师尊,苍琼上神。
这二人亦是道侣。
比起仙阶的几位长老,方才这两位上神,高坐高台上,看着秘境内发生的一切,可沉稳太多了。
晏歧对祝衡上神作礼:“师尊。”
虞窈亦朝着苍琼垂首:“师尊。”
苍琼上神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虞窈,你在秘境中的表现极佳,的确配得上这一次试炼第一。”
虞窈笑道:“多谢师尊夸赞。”
“只是,”苍琼话锋一转,眼中浮起冷色,“你与黎琴在秘境前,到底起了什么争执?以至于大打出手,你还要令学宫其同窗,处处刁难她,为你解恨?”
话语不悦,分毫不掩饰,“解恨”二字,格外刺耳。
虞窈没有直接回答,手探入斜跨袋中,轻轻抚摸里面装着的小圆盘,此时此刻,广场上聚满同窗与各族灵修。
等了这么久,人快到齐,也该轮到戒律真神出场了。
她的指尖在暗处掐了一个诀,却在此刻,一道女声响起:“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黎琴白衣胜雪,缓步走了进来。
诸位长老望向她:“何事?”
黎琴缓缓走到高台之下,双膝“扑通”跪下。
便是这一声,让四周都静了下去。
黎琴将宝剑放在身边地上,“还望诸位长老为我做主!”
苍琼微微皱眉:“你有何话,站起来说。”
“这段时日,学生饱受欺凌,苦不堪言,受尽委屈,今日见诸位长老在此,才鼓足勇气,向长老们吐露实情。”
她口中那句“饱受欺凌”一出,立马令有些人,想到了她无端与虞窈破碎关系上。
苍琼上神道:“有何委屈,但说无妨,若是属实,学宫自当为你做主。”
黎琴这才道:“徒儿多年来,在修炼之道上屡屡碰壁,一直难以突破瓶颈,一直以为是自己天赋欠缺,可原来被虞窈调换了气运!”
“什么?气运?”
“这如何调换的,黎琴在说虞窈调换气运?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立刻掀起了嘈杂议论声。
虞窈平静注视着黎琴。
黎琴目如泣血:“徒儿从前,也是以为自己灵根不佳,所以苦心修炼,可直到前段时日,渡雷劫时,才知自己难以飞升,是因为被一人换了气运!”
她缓缓抬起头来,那张清冷苍白的面庞上,眼中浮满泪珠,两颊沾着泥土,别添几分倔强。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虞窈。
黎琴踉跄起身,抬起手掌,放在另一只手的腕骨上,一道金色无形的细线出现。
虞窈低下头,看到那无形金线,勾缠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此金线就是调换气运的佐证。被调换气运双方,可以用金线感知对方,彼此命运相生交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虞窈吸血,被偷去了所有修炼心血。”
虞窈听出来了,唇角微微上扬,这是要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将她所做的丑事泼到自己身上?
她是觉得自己中了缄口术,无法为自己申冤,便真的百口莫辩吗?
长老蹙眉道:“虞窈,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望向虞窈,等着她开口。
他只是垂眸无言地打量了一会儿自己与小泥猫一同变脏了的手,鸦羽般的长睫若有所思地轻微敛起。
片刻后,竟是慢慢弯唇笑了起来,带着餍足之意。
男人随即微微曲起手指,用没有沾染到半点湿泥的指节轻刮了刮小狸奴粉嫩嫩的鼻尖。
声音平和温润,放得很轻:“笨猫惯会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