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黎瞳一喝了口唐给他倒的茶水,突然道。
他没有指名点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谁。
唐故作疑惑:“什么?”黎瞳一和呱娃子相处得很好,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有钱,或者说有很多金属制成的玩偶。
黄金材质的最少,而且体积基本都不大,多是镀金或者纯度不高。
毕竟黄金质地太软也太过昂贵,很少做成工艺品,不过银制的倒是多。
蛙最喜欢的口味是贵金属,尤其是黄金,但是大概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有点腻,偶尔粗茶淡饭混点别的口味感觉也还不错啦。
毕竟客随主便嘛,呱娃子嗷呜一口咬下铜像的脑袋,快乐地又呱了好几声。
房间里最难处理的金属玩偶几乎都被它啃掉了,甚至还返还了好几颗宝石。
虽然几乎都是黑色或者灰色,并没有唐雕刻的宝石那么鲜艳,但黎瞳一已经很满意了,随手放进了兜里。
然后拍了拍呱娃子,又揉了揉小熊脸颊,给予小奴隶们精神奖励。
于是奴隶主珠珠便继续去练习自己的新能力了。
随着尸体被一块块地翻出来,他对这奇特冰霜之力的掌控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精妙,几乎如臂挥使。
身体的寒气越来越重,冻得黎瞳一指尖通红,睫毛几乎都要染上寒霜,全身最大的热源竟然是唐赠送的那颗漂亮的赤色宝石。
但又总觉得好像临门差一脚,怎么也无法捅破那层窗户纸。
疼痛,将他凌迟的剧痛骤然在每一根神经上跳舞,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哀嚎,痛得他灵魂仿佛都在一抽一抽的颤抖。
寒冷、极致的寒冷,冻得神志也变得僵硬,直叫人慢慢失去意识,与这象征亡者的寒冰一同走向归途。
站着的少年身躯渐渐龟裂,变成和躺在地上的人体“拼图”相同模样,冰霜染白了他的黑发,如同新雪覆上焦土。
他缓缓地抬眼,和白发一般颜色的睫毛微微颤抖,露出如玉般的红色眸子。
“我喜欢这个礼物。”他对唐展露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谢谢你,我们果然是朋友对不对?”
“你还欠我第三个问题。
“哎呀,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灰发男人摸了摸下巴,“反正都这个时候了,我就算赖账也没有人说什么叭。”
白发少年盯着他。
“好吧好吧,你问。”唐还是在这无声的注视中屈服了,“你想偷偷地问还是悄悄地问?”
白发少年站起身,坐在了唐的旁边,凑近了脑袋。
他带着独特的寒气,嘴唇几乎要碰到对方皮肤上绒毛。
“你见过我。”他轻声说,“早在两天之前。”
灰发男人脸上一直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消失了。
他垂下眼睑,掩盖住了神色。
就像是平时只会晒太阳打盹的狮子,但当他真正站起来扑向猎物的时候,才知其獠牙和利爪。
看到他这个样子,黎瞳一突然笑出了声。
是那种好像成年人才有的肆意的哈哈大笑。
他有答案了。
亲口说出的“是”或者“不是”也已经不再重要。
一直笼罩在心头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角,天光照了进来。
他站起身,对着其余几位不知所措地玩家们张开双臂,像个真正的主人家对着前来留宿的客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在那张愈发精致漂亮,甚至超越性别的脸上,是一种近乎俯视愚弄的高高在上。
他说:“再见了,玩家们。”或者说任何事物和她放在一起都是陪衬。
她杏眼桃腮,黑发白肤,和黎瞳一的五官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的柔和,是一副很典型的江南美人形象。
但她的气质实在是太冷了,神情也太过淡漠,就仿佛是天上明月,海中星辰,孤高遥远永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