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共二十二个人,其中一个极度畸变的我亲眼见到已经离开。按他们的说法,也确实还有一个小队的人幸存了,也就是大概6、7个人活着。
这应该是最简单的一道数学题。
所以,严二掌柜如此惨然说的“多”,是什么意思?
这些泥中人到底是属于陷坑派出的伥鬼,还是陷坑偶然杀死的战利品,和“岗亭”有没有联系,这些我都还无法确定。我冲严二摆摆手,想再梳理梳理细节。
姑且这样来从头说:
眼镜儿其实当天就提醒过我,他对我说过:“人基本都在这儿了,那是谁在开车?”
随即就看到房间外又翻进来数个畸变人形,吓得惊恐惨叫。
我虽然向来不太厚道,但看他骇得魂飞魄散,也心有戚戚,并没有把这句话往心里去。
现在冷静来想,眼镜儿虽然胆小,做事却非常谨小慎微。否则车队里精密要紧的机器过来监控不会都给他一人打理。
从那天相处来说,他在危急关头能真就放任我睡觉补眠;一个人守夜的三个多小时里,拍了多张照片来为我查漏补缺,还给我留言,中间没有因恐惧喊醒我哪怕一次。
这样的人,行动上可能有些狼狈,但我相信他确实是在隐晦地提醒我什么。只是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不能把话直白说出口。
他说当时房间里人数已经齐了,恐怕就是字面意思。在那个时候,车队里就已经多出来很多人。
一个天天盯着监控观察的人,先察觉到队伍里的异样,却又发现领队在内大多数人都十分可疑无处求援。
“我们现在就在陷坑里,是吗?”
这是我这么久经历的荒唐破事里,听过最离谱的一段推论,以至于我一时间也有点气笑了。
居然有人靠贪墨,硬生生发现了一批不该存在的东西。
看我冷笑要动手,严二一慌,立刻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段信息:
他发现这件事后寝食难安,对谁也不敢说起。车队里抢救出我和一批伙计后,他就更不敢往人堆里凑。
后来上午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早在这件事的六天前,惹毛我的那天,通讯里他好像也看到我和徐佑身后有那样的人。只是当时他还无法察觉这些,以为是正常的。
“那天通讯画面里,你那边有差不多十几个人都是那种感觉,在往你那里靠近。”
“还有个人一直跟着你们那个领队旁边,一直看着镜头在笑,浑身上下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土腥味。背景里特别吵,就好像一直有种噪音。”
我想了想,就说好,让严二掌柜继续去准备,晚上带着录像跟我一起下地探一探陷坑深处。我们前尘后事一起办了,都别耽搁。
严二掌柜哭丧着脸,没敢说不。
看他转身离开,我才缓缓抬起手来,把衣服上一颗扣子扯下来,放开手让它落地,突然在背后问严老头:
“是不是类似这种声音?”
“啪嗒。”
严二掌柜一抖,整个人啊地大喊一声。“就是这个!”
“别动!”
我一把拽住了他,情急之下差点把他掀翻。
“看着花坪,一直看,别动。”
我哑着说,硬扯他退到岗亭高大的竖灯下,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语言逻辑,只是不断地重复别动,语气越来越严厉激烈。外套里的猫焦躁地不停撞动。
门卫显然被我吓住了,愣愣咬着那半截烟头,同手同脚缩着,一句话也不敢问。
我倒退着摸到岗亭的门把手,把他先推进去,这才缓慢退进去,反锁上门,用椅背抵住。
“啪!”
值班手电推开,近乎刺目的光亮正对着我们打亮,刺得我眼皮发酸,瞬间流下眼泪来。
死马当活马医。做完这些,我终于缓了口气,瘫倒在地,后背被汗打得透湿。
姓李的门卫看着我,脸色发白,完全要哭了。
这么狭小的空间,我也挤得难受,有气无力看他:“怎么?”
他哆嗦了一下,指了指我的脚,表情崩溃。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