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好吃。
一碗粥见底,唐将碗放在床头,站起来:“还要吗?鸡蛋面喜欢吗?或者甜品?水呢?”
黎瞳一自下而上看他,眼里是微闪的光。
昏迷前的事他记得,所以这个男人抱着他时,说的那些话也记得,只是不太能理解。
那种极度不信任好像深埋在他心底,想挖出心脏,看看破洞里潜藏了什么样的污垢,却只能被吞噬。
信任,信任,他从来很相信人心,现在却想不起来为什么如此怀疑身边每个人,一尝试回忆,便是心脏撕裂的疼。
黎瞳一歪了下头,伸出有留置针的手,开口:“我可以拔了吗?”声音有些沙哑,好在没有感觉到喉咙有什么异样。
唐默然看着他,片刻,点头。
黎瞳一一边动作轻缓将针头拔出,一边问:“我睡了多久?”
“一周。”
“哦。”
又是安静。
没关严实的窗被风吹开,木质香更浓了,黎瞳一才注意到那种香味来自床头一台香氛机。
他最爱的木质,正从那台香氛机里缓缓蒸着白雾。
黎瞳一抬头,直视唐有话却没说出的模样,拍了拍床上自己旁边的位置,语气无害:“坐。”
唐没有动作,一言不发看他装得令人怜悯的外壳。
黎瞳一表情失落,像被拒绝的幼年狮子:“不可以吗?”说完,他埋下头,苦笑道,“抱歉,我好像有点应激,你、你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唐心里叹息,同一个伎俩,竟然妄想使用两次。
所以根本没有等他坐稳。
一瞬间,黎瞳一全身的肌肉爆开,翻身用手肘卡过唐的脖子,一把将他狠狠撂倒在床上,整个人骑上去,一只膝盖死压住他一边大腿的筋膜。
手肘抽回,抵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举在他的眼睛旁。
刚刚拔出来的针,闪着锋利的尖刺与血滴,明晃晃与他的眼球毫厘之差。
“接近我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军方、政府,还是高塔?”黎瞳一语气瞬间极冷。
唐被压在下面,四肢都疼,但丝毫没有反抗,早有预感般扯拉嘴角笑:“哇,让我猜一下,我是做过什么,才让你这么戒备?”
黎瞳一胳膊用力,不想说废话,曾经在军区发号施令的气质使得他更加咄咄逼人:“回答!”
唐的语气耐人寻味:“你在我的房间昏迷一周,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像现在一样威胁我吗?”
黎瞳一皱起眉,力道试探性松了几分,却发现唐根本没有要抵抗的意思,再仔细看,立刻察觉到对方甚至连倒下被控制的姿势也饶有讲究。看似被压制,其实是一个随时可以反制的动作,毫厘之差刚好避开他发狠的重心,就像早已看破他的每处落脚。
“你就是唐。”黎瞳一面无表情说,那个在红灯区被屡次提起的人,被警告无数次不要接近的人。
“嗯?我的名字,好听吗?”
唐的声音带着迷惑性,低沉得像暗涌的潮,风平浪静时抚慰人心,波涛汹涌时毫不留情,让人想藏在他温热的深海里。
黎瞳一很快回过神,头有一瞬间的剧痛,就在那一瞬间,唐腰腹发力,迅速调转身位将黎瞳一甩下来。
情况急转直下,黎瞳一手里针的寒芒立刻刺去,动作挥到一半,手腕被扼住。唐没有用力,轻轻一挑,那根针从他手里脱落。
“别每天拿着针啊,刀啊,到处晃,很危险。”唐抿着唇笑,末了用气声补充道,“特别是床上。”
这人不太对。黎瞳一还想反抗,但被压制得无法使出力气。
唐丝毫不在意,他抽了张纸,顺着黎瞳一抬手攻击的姿势迅速按住他的手背,捏住他手腕的动作改为双手合十,将他的手用一张纸隔在两掌之间。
血在纸巾上晕成一个小点,十秒,凝固。
唐站起来,顺便把黎瞳一也拉起来,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周身的绷带,看着没有渗血的痕迹,才松口气:“没碰着你伤口吧?”
黎瞳一脸色并不好。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起了杀心,而对方却把他当成和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这一切,只能归咎于状态不太好的身体,若是没受伤,应该是可以抗衡的。
黎瞳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道我会威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