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多时间考虑,我立刻在电光火石里同步做了四个事:扯掉腰上牵引绳的活扣;用手指扒住挂钩;后仰往墙上蹬实鞋底抓钉;一下松开牵引绳丢出去。
“唰……”
面前有微弱的风,我意识到是那条牵引绳从我眼前掉了下去。
绳子上看来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或者说,在我松手前,那条牵引绳上就空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浑身僵硬,背上瞬间爬过一阵恶寒。
我和前后同伴的距离不过半臂,以他们的身手和反应,消失前竟没有任何反抗和搏斗的声息。
此时再想到有人曾经在这里,毫不犹豫直接跳下去,整个画面就充满了某种极度不祥的意味。
耳机里依旧是莫名的噪音,像指甲刮过金属,轻微但非常刺耳。
我再次敲了敲耳机,没有回应,就立刻把耳机扯下来塞进背包里。随后还是觉得不够,翻出包扎用的纱布,一层一层厚厚把耳机堵住裹起来。
做完这些,我才缓慢控制住起伏的情绪,回想了一下刚才经过的路途,开始拼命思考自己还能不能原路返回。
我包里还有双备用的钉鞋,可以拿来当抓爬工具。
但失去了绳索辅助,只靠着钉鞋和原先打好的挂钩返回。如果我双手双足进行交替换力,顶多只能爬上一半的原路就会精疲力尽。
我们向下爬了太久了,久得好像要因此穿过地心前往未知的地狱之门。
“啪!”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黑暗中长期的幽闭对我影响还是太大了。
往上走不现实,我对自己说,干脆继续往下走,想办法在目的地跟其他人汇合。
我们已经下爬了三个多小时,如果他们之前预估的没错,还有半个钟头就该抵达了。
至少,野猫高六两兄妹会尽可能在那里等我。
汗珠顺着我的额头滚到嘴边,非常咸苦。我拆了一根蛋白能量棒,咬着慢慢用口水软化,在黑暗中把脚探下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奇怪的是,脚下左右探不到土壁的存在。有的时候他甚至无法肯定自己是否真的是一个“人”?
还是说某种和系统一样的存在,一段数据。
不然怎么会找不到他的身份?
无边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浓稠沉重,糊住他的口鼻。
那一刻他喘不上气。
世界是一座孤岛,黑暗变成巨大的牢笼,只有身后的倒影一如既往,静默地陪着他,可这点影子也是暂时的。
黄昏美丽而短暂,黑暗很快就会彻底淹没了他。
他只能听着纸风车嘎吱嘎吱转动,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这本不起眼的橘黄色的光成了世界唯一的光源。
他想蜷缩起来,可他沉溺在这黑暗里,仿佛死去一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