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四周一片寂静。
我笑着笑着心里咯噔一声,心说我靠,开玩笑呢你们的脸色都那么凝重后怕干嘛。就算关心则乱,都是老江湖不会这也信吧?
他们还真信。
队伍停了整整五天,每天都有七八个人瞪着眼睛直挺挺堵在我门口,生怕我什么时候还是中招了失控。
杂货店里的口香糖、冰块、糖浆、麦芽糖、创可贴……,一切能拿来整活的东西全部没收,按市价付账。
第六天早上,陷坑营地传来消息,野猫高六那边在陷坑里,打了一条向地下约二里的细长通道。通道打好,可以准备行动了。
观察到我确实无事,车队问过我后终于重新开拔,这次中途都不安营修整了。男人又想起自己被推向怪物的瞬间,怨恨至极地瞪着那个背影,手上的刀用力捅去,却捅了个空。
他惊恐道,“什么?!”
“如此强大、美丽、且不可理解,他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耀眼。”
“人们并不感激他的善良,因为他本身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人们只需要,敬畏他的存在,并沉溺于被他选择的恩宠之中。”
“让我咬一口。”黎瞳一也不等他同意,张嘴就咬了上去,等到手脚回温,才艰难地从唐的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
薄而冷。
不透光的黑白色。
一个因强大而悲悯,因悲悯而准许一切,因准许一切而成为至高神祇,却也因此永远孤独地置身于所有狂热之外的美丽容器。
信徒们在他脚下互相争夺、纵容欲望滋生,宛如一场场戏剧。
这番话已经问了,但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遍,死死盯着营地里。
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复读,脸上是淤泥都涂抹掩盖不掉的强烈渴望,因激动连续打着哆嗦。
“今天如果不下地,那些本来也就是准备给我……我们的……”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此刻有多么嘶哑骇人。
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再看被高六拉住的野猫,他一声不吭,还在直勾勾盯着刚才“高六”回帐篷的方向。
这一下,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数个近乎疯狂的猜想闪过我的脑海,争先恐后压到了嘴边。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
这一次,还是高六先开口的,她问:
“顾问,我们刚才见过吗?”
什么意思,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手上一痛,是野猫攥紧了我的手腕,语气近乎哀求。
他说:“顾问……低头,低头……”
我定定神,决定相信他,低下头。就感到他发着抖的手掌正用力摁住我的脖子,似乎害怕我会逃跑。对着我有些神经质地耳语:
“我刚才,看到我妹妹跳下去了一次。”
这句话稍纵即逝,我的思绪大概是空白了一秒,也定定看他。
“咔……”
余光里,高六拧开了一瓶背包里还没遗失的矿泉水,仰头喝了起来。注意到我的视线,高六有些疑惑,又看了看野猫,没有掩饰目光中淡淡的关切。
我遍体生寒,又把目光转到身边伙计们的身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这是今晚陪着我下地的所有人员,我们一同在陷坑深处下爬,直到那一刻的变故,其实我并不了解自己和他人分别的时间长短。
谁先抵达地面,中途有没有人提前跟营地里的人有过交流?
有没有人,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泥中祟?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我心念一动,低头看向一路上被自己看了无数遍的手表。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