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兹长呼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胸口刚刚被黎瞳一抓皱的衣服,有点委屈:“哥哥,我没有在你面前玩小心思。”
黎瞳一完全忽略他说的话,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出上个时间线里捡到的纸条。
他比较在意的是,之前的信息提过11月25日进行了第三次实验,现在是30日,开始筹备下一次实验,然而一天后的1日,他们就做了第四次实验,这不应该,如果不是他们的信息有误,就是第四次实验是临时组织的。
对于核子研究中心这样的机构来说,每次实验都是严谨而准备充足的,不应该出现临时实验的情况。
11月30日到12月1日之间,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黎瞳一站起来,绕过沙发走到客厅中央。
果然那本日记本躺在地上。
莫罗兹依然站在门口,在原地没动,只是注视黎瞳一,但黎瞳一并没有打算分给他一丝关注,并不关心他的动向,注意力一直在游戏角色里。
忽然间莫罗兹又觉得,好像这样也很好,黎瞳一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态度。
沙发上,黎瞳一双腿交叠,背倚靠后面的柔软,整个人冷清又孤寂,他的影子在头顶微弱的暗光下,模糊倒映。
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场景,黎瞳一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两个世纪前的纸质书,在阁楼书房里安静看书,一坐就是一天,阁楼的窗户外映照着日光,渐变成月光,摇曳成唐心里的星光。
黎瞳一知道身后始终有一道视线刺在自己身上,但他并不在乎,思考着日记本里的内容。
他害怕红色和白色交缠,害怕雪地的血河。那片星空变成红色,在闭眼的黑暗里成了急剧的喘息。
黎瞳一全身都没有知觉,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碎裂一半的客厅顶灯,没有光照,房间灰暗无比,没有响动。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立刻感觉到自己并不是躺在地上,而是一个人怀里,他坐在对方腿上,炽热一点点渗透他浑身的冰凉。
也就是这瞬间,他听到耳边有力的心跳,一点不差全部传入他的意识。
他好像靠在谁的胸膛上。
很像小时候不远处的教堂,每到整点,洪钟敲响,一群黑鸦飞过倾颓的篱笆——他又想起曾经。
一团透明果冻状的物体,手里拿着笨重时钟,一边走,一边规律敲动手里的钟,慢慢从透明变成一滩灰色烂泥状。此时,它正在黎瞳一眼前现形。
这条街……到底还有多少这些东西?
黎瞳一后退一步,就在那滩烂泥快要碰到他时,大喊在耳边炸开:“黎瞳一!别碰它!”
刹那间,急促脚步声逼近,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扯。黎瞳一没料到这里会有人,被拽了个踉跄,立刻稳住身形,两个人钻进旁边的房屋里。
门被用力砸上,房屋顿时陷入阴沉的昏暗。
黎瞳一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头发无力散落。发丝遮挡下,一双眼睛警惕打量周围,熟悉的沙发,熟悉的木质地板。
刚好是自己的楼房。
再往上,那一身纯白的少年的面容跃然眼前。
此时莫罗兹也微微喘着气,白色休闲装因为游戏的奔走,沾了些灰色。
看到这个人,黎瞳一有些不悦,眉头拧起又迅速松开,他站直身体问:“爱因斯呢?”
莫罗兹愣了一下,没料到好不容易遇到,结果是这么一句。他玩味般笑出声:“我怎么知道?”
“不是让你们留在原地?”曾经在军方的习惯让黎瞳一不太喜欢被人忤逆命令,在怒气出来的一瞬间,又压了回去。
毕竟再不是军方,好像得收敛一些脾气。
莫罗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我拒绝了啊。”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道拖着莫罗兹掉转方向,“砰”,背砸上墙,莫罗兹毫无防备,被震得咳了两声。
刀尖抵住莫罗兹的喉头,黎瞳一压着嗓子,冰冷说:“我不管你的任务是接近我还是什么,不要在我面前玩小心思,知道吗?”
每次过城门去到的时间线都是随机的,黎瞳一不认为那么巧,偏偏是他俩能单独遇到。
虽然事实也不是巧合。莫罗兹怔怔凝视黎瞳一毫无情绪的眼睛,想说什么,没说出口,片刻,他抬起双手作投降状,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这个意思:“哥哥,你欺负小朋友。”
要是有了这样的收获,他的名字也能前进到前五百!
不需要去给大公会当狗,自己就能成为一个大公会的会长,拥有属于自己的城池。
只要这段时间好好武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