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进黏腻的那一秒,黎瞳一眼前一片漆黑,巨大的压力将他往下拖,拽入无尽深渊,四肢被禁锢,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只剩全身湿稠的割裂。
浓烈的窒息浸染满全身,在这片亘古的永夜里,黎瞳一猛然睁开眼。
眼前已经不是他们所在游戏的街,而是霜冻雪原的黑夜,风夹带着飞雪,从旷野飘远,变成一颗颗黑色粒子,覆盖住整片星空,世界末日般的动荡,它们如同群鸦掠过天际,又朝他俯冲而来。
近在咫尺,黎瞳一看清了那些东西。
不是粒子,也不是群鸦。
是异形。
成千上万,每只异形锋利的嘴都对着他,尖锐得闪跃冰寒的刺杀,在雪夜变成一把把冰锥。
他和同伴曾经面对过数以千计的异形,却从未一个人站在旷野里,对异形发自心底的恐惧与恨,让黎瞳一心惊般后退一步,但这一步是错觉,他发现他根本动不了,只能笔直站在旷古里,瞳孔倒映着数量庞大的异形,越来越近。
看清它们的翅膀,它们的脸,它们眼里凶狠的疯狂。
就在直逼瞳孔的刹那,所有异形骤然消失,天边一片空旷,流淌的星河。冰冷里,黎瞳一微不可察松出一口气。
下一秒,毫无防备的,尖锐从背后捅穿他的胸膛。
疼痛袭来的瞬间,黎瞳一不可置信低头,嘴唇张开,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看到从胸前刺出的锋芒,还有上面沾染着的自己血。想转头,动不了,血腥涌上喉头,铁锈慢慢从嘴角流出。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一把把刀锋从背后刺入他的身体,抽离,下一只再次刺穿,它们好像在排队,每只异形都要他死在这里。
黎瞳一闷哼两声,咬着牙,无法相信般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巨大的疼痛蔓延至五脏六腑,但五脏六腑都在被扎着,后来是小腿、大腿、胳膊、脖子、额头,直到一片血肉模糊,好像身体所有的血都在往外流,流到眼前一片青绿色的昏暗。
他正在被杀死。
动不了,逃不掉,忍受强烈的痛楚,意识却无比清晰,他痛得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依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于是那份绞杀变本加厉,捅得他全身再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想死。
不如死了。
好痛苦,有没有人可以救救他。
冰雪里,禁锢他身体的力量消失,黎瞳一身形一晃,溘然跪下,纯白的雪,猩红的流淌。明明已经搅得破烂不堪的心脏此时又猛烈跳动起来。
从背后刺穿的恐惧使他无法抑制,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想转过去看看,哪怕是正面杀了他也可以。
当他拖着全身溃烂的身体转过头,意识瞬间一片空白。
杀他的不是异形,从他后背穿过的也不是尖喙,是一个个无脸人偶,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小刀,就是自己常用的那把——捅穿他。
列车上所谓的心里博弈。
还有,景君昭。
这人的嗅觉真的过于敏锐。
黎瞳一和他说过去,说现在,说未来。
但他完全绕过了黎瞳一放出的一堆,紧紧地咬住了他最初,也是唯一关心的问题——
第57章海纳音的植物馆8
零又不肯让步,他喜欢的衣服,因为有人模仿就不穿了?
那不可能。
他赌着一口气,连对宽松衣服的喜好都暂时放弃了,很是穿了一段时间这种衣服。
遮阳棚坍塌下来,氛围灯早就碎了大半,要掉不掉地挂在灯座上。
温泉池子里,丝丝缕缕暗红色散开。
“啧,装在哪里不好,偏偏要装裤子里,别被弄得臭烘烘的。”
男生扭头,举起手里的卡朝着徐京泓挥舞。
“老大,卡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