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黎瞳一说着,唇边勾着笑意,“毕竟我也好奇,梨顾北到底在哪儿,又做了些什么。”
他转而折返,在方才的岔路口上选择了另外一边。
这次的脚步声也嘈杂了许多,那诡异的蝴蝶兰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一路平静得毫无波澜。
眼看着能够隐约窥见拱门的形状时,黎瞳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贺言询问,目光旋即一僵。
前方的视线陡然开阔,在荒芜残垣之中,是数具被果岭草包裹的人形存在。
他们姿态各异,一些甚至呈现出了扭头奔跑的模样,这种最开始诞生于贵族花园的园艺植物,却在此时瘆人得心惊。
贺言别过脑袋,将心中翻江倒海的不适归结为物伤其类,但他还没来得及感伤多久,便听见了黎瞳一的小声嘀咕。
凝神听去,只觉得恐惧缓缓渗透,连同呼吸都略微一滞。
黎瞳一说:“原来果岭草也会和人融合。”
可他们自从踏入迷宫开始,便一直立足于长满果岭草的土地上。
它无处不在。
贺言惊讶得近乎破音,下意识地将刘朝和常怀玉都护在了身后。
“跑”
刘朝喘着气,呼吸一声比一声粗重。
听见这句,贺言一把将刘朝背了起来,带着常怀玉迅速朝原路折返。
可来路并不好找,这里的痕迹很混乱,甚至还有不少诡异植物埋伏其中,时不时地进行阻拦。
“师兄。”
眼看着后边的东西越追越近,刘朝说:“放我下来吧。”
贺言红着眼眶骂他:“滚蛋!”
闻言,刘朝深深地吸了口气,也不反驳,只安安静静地抿着唇笑,是和几年前如出一辙的模样。
他的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安宁,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挣扎着推开贺言,任由自己摔落在地。
因为疼痛而弓着身子地轻轻颤抖,他艰难地伸出手,抓紧了地面的草根,鼻尖弥漫着浓重又怪异的香甜气息。
“小朝——!”
“小言!”
贺言被常怀玉拉住,老师发抖的轻呵与自己干哑的呼唤相互重叠。
他看见老师的眼里充斥着同样的痛楚,捂着脸沉重地摇了摇头。
像是起了风,刘朝几次起身,站直身子,纤细的身子正对着赶来的怪物,眉眼青涩,身形颤抖。
他紧握着手,平复着呼吸,与眼前的东西无声对峙着。
在蔓延如血的蝴蝶兰中,他在某个瞬间听见了自己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瞳孔是根系,它替嘴巴说话,遍地开花。
冷白的昙花破开纤薄的人影,连带着一层血雾堵住了道路,并在蝴蝶兰试图继续蔓延的同时,舒展着花叶进行阻拦。
血痕顺着略微下垂的花瓣朝下滴落,如同泪水一般没入土地。
贺言回过头,他再也看不见熟悉的身影,只有一株陌生又诡谲的昙花,轻轻摇摆在来时的道路上。
他的思绪忽地被拉回了许久以前。
他急忙朝后退去,伸手摸向喇叭,却触碰到了一个分外诡异的东西。
黎瞳一一低头,看见那棵原本应该在花园门口的曼德拉草根,竟不知道何时缠绕在了自己的喇叭上,将出声口给堵得密不透风。
来不及继续纠结,偏飞的蝴蝶兰瞬间逼近,黎瞳一连忙后仰身体,几次险而又险地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