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隐听到车里动静,约莫是沈岑洲被吵醒随意拨了本文件。
她没有去看,评委抬头,他看不清车里情形,只能从阴影处知道里面有人。
评委又把视线聚到闻隐身上。
闻隐已经猜出始末,眼前这位当时对她意见颇大,是在为她的作品抱不平。
她在摄影师这一身份上,并不自诩情怀,但此情此景,也很难再生气。
她扬起眉,“你没误会,我确实靠资方拿奖。”
车里传出文件翻页声。
评委面色复杂,良久,劝道:“我听过你参赛则夺魁的名声,你有实力,有品位,没有靠山,你照样是当之无愧的奖项得主。”
“——那些脏水,你没必要——”
他忽然说不下去,若不是主办方口中“沈总”出面,闻隐就该与金摄奖失之交臂。
他把摄影当艺术,自认清高,一时难受得没法再劝。
闻隐见他不再出声,上了车。
临行前,还是拨下窗,“谢谢你欣赏我的作品。”
确认无事,幻影缓慢驶离。
夜已深,沈岑洲那侧顶灯打开,闻隐靠在黑暗里。
看窗外风雨交加将阴影折到他脸上,忽明忽暗,不减半分矜贵。
沈岑洲忽而侧首,撰住她打量的视线。
台上意气风发领奖的人落于车里,并没有余出应有的喜悦,眼底是明晃晃的讥诮。
挡在昏暗里仍叫他感知。
并不影响她的明媚。
远山眉黛,唇角轻掠,隐约未被遮掩的锁骨盈盈发光。
沈岑洲偏开目色,“恭喜。”
闻隐裹紧外套,语气带刺,“沈总的功劳。”
“我只让主办方公正行事,是你实至名随。”
闻隐忍住冷笑。
他失忆前拿奖哄她的时候可没见刚正不阿的本性,巴不得她灰头土脸求到他面前。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闻隐不语,沈岑洲却主动开口,“你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