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道:“怎的?不是送往瑶华宫去么?”
李四摇头道:“不是往那边去。雨下得大,俺们跟在后头,禁军人少,也不察觉。当中路滑,马失前蹄,险些掀翻了棺木。扶灵的军士一齐扑将上去,使肩膀死死的顶住了,浑似里头躺个活人一般。这还不算:棺木里一个孩儿声音,说起话来。”
便是呼延灼也微微的变了颜色,问:“说甚?”
李四道:“那孩儿道:‘娘,这里头黑甚。这是往哪里去?’”
话犹未落,武松手一伸,将李四轻轻的劈胸带过。问声:“此话当真?”
李四道:“怎的不真?俺们当时跟去的不止一个,人人俱听得真切,还道是闹鬼,唬得一哄而散。今日听见说二哥寻人,才想起这一桩事来。怕不就是二哥要寻的人!”
武松不语。松开李四,沉吟片刻,问:“扶灵的是甚么人?”
李四张三商议一阵。俱摇头道:“那日雨大,不曾看清旗号。”
呼延灼盘问几句。道:“此是御前侍卫,同皇城御军不属一家。且容我放出消息去,慢慢打听。只是此事微妙,关联甚大,又是战时,兄弟须心急不得。”
武松不再言语,越过箭垛,向城外望去。但见星火如海,刁斗相闻,暮色当中,女真黑旗大纛猎猎翻卷,远近火把有十丈厚薄,东西两侧,连营流星也似撒开去,十步一哨,正是连天营寨。
呼延灼也站起身来,两手叉在腰间,向城下望着。说声:“他们学得精了!这一回十步一寨,要将汴京城围死。”
武松道:“围死了也要出去。”
呼延灼道:“出去作甚?”
武松道:“他们在城外,我便去城外寻。他们在城内,我便在城内寻。掘地三尺,也要寻见。”
呼延灼闻言大笑。道:“天不绝我大宋!逐了李纲相公,战死了种小经略,病死了种老经略。却谁想围城前夜,老天把你这尊杀神给送进城里!”
武松道:“我不是为了大宋。”
呼延灼道:“我省得你是为了甚么。你有你的忠义,我也有我的忠义。各人尽各人的忠,余下的事,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往武松肩头轻轻一拍,自去调兵布防去了。
72
十一月二十七日,斡离不大军首度攻城。
范琼率军抗击。金人吃宋军击退,焚毁营地,无功而返。闰十一月初一,金军攻广济河下水门,给姚友仲率神臂弓挫退,城门下杀声呐喊,响作一片。闰十一月初二,粘罕大军前军开至城下,向南驻扎,与斡离不呈掎角之势,推来鹅车大炮攻城。武松统领步军,镇守东壁,藉凌振火炮掩护,将一波攻势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