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活的不像人的人们,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们,或是靠墙而坐,或是直接躺在路上等死。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没有人想死,即使家破人亡,即使遭遇了如此让人绝望的事情,也没有人生出什么抑郁之情,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本能——求生。
夏婉晴每一次看到他们,都会忍不住双眼浸湿。
但她时刻告诉自己,不能哭,要坚强,多少人为了活着而努力,她也不能软弱,唯有坚定,才能令自己更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难民们死气沉沉的,瘦骨嶙峋。
一路过来的艰辛和家园破碎的苦痛,已经挖空了他们的血肉,抽干他们的力气,让他们又疲又累,这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直到官府之人推车出城,在城外搭起棚子,摆出粥水,那些难民才仿佛“活”了过来。
他们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围在大棚边,一人分得一碗粥,但总有人不满足,这点粮食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足,施粮的官府和其他资源资助的义士虽不能说已经尽力,但难民们也不可能向他们出手。
于是,有些人喝完了自己手上的那碗粥,便迫不及待地去抢夺别人手中的粥。
每抢一碗,就意味着有其他人少了一碗粥,那些喝不到粥的人或许就挺不过今晚,只能在饥饿中悲惨地死去。
夏婉晴目睹了这样的混乱状况,毅然出手制止,协助官府维持秩序。
然而,此类事情并非个例,人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夏婉晴深知自己管不住复杂的人性,仅凭自己一人的力量也难以产生太大的影响。但她依旧坚持不懈地努力着,竭尽全力去帮助世间众人。
因为她明白,如果一遇到困难就选择逃避不去做,那么这个困难将永远横亘在面前无法跨越。
又一次难民间的冲突骤然爆发,夏婉晴迅速及时地赶到现场。
只见那原本还算空旷的广场,此刻已被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难民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酸臭气味,仿佛是绝望与困苦发酵而成。
寒风如饥饿的野狼般呼啸着,无情地刮过人们憔悴的脸颊,扬起漫天的尘土,让本就昏暗的天空更加迷蒙。
人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激烈的争吵声,还有肢体碰撞的闷响,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嘈杂。
地上到处是被打翻的粥碗,破碎的瓷片在污浊的泥土中闪烁着凄冷的光,凌乱的杂物七零八落,仿佛是这片混乱场景的无言见证,城外一片狼藉,宛如人间地狱。
夏婉晴毫不犹豫地冲进这片混乱之中,成功阻止了他们。
她轻揍了一下闹事的人,并未予以重罚,只因她担心出手太重对方会承受不住而丢了性命。
这些人实在太脆弱了,身体和精神都已枯竭到了极点。夏婉晴着实不忍心对他们下重手,说到底,她还是太过心软。
这时,负责给难民们打粥的人对她说:“谢谢你,女侠!”
夏婉晴转头一看,原来对方是之前在林家见过的下人。
对方抬起袖子擦汗,笑道:“我叫小竹。”他挠了一下头,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难民见他傻愣愣地看着夏婉晴,便自己动手,把破碗伸进桶里捞粥。
“哎!别抢啊!”小竹一时不慎,当有一个人开始抢粥后,立即引发了一场混乱,后面的人也冲上前来一起抢了。
夏婉晴无奈的摇头,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就连她也没办法控制了,毕竟此刻桶里的粥对他们而言,就是生命之水,谁阻止他们都不行,除非严惩刺头,但是这样的话,难免会有死伤,所以夏婉晴自然不会这样做。
在他们哄抢之时,小竹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无奈地挠了下头。
“哈。”这可爱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看着她的笑靥,脸上呆了呆,她这才收敛笑容,说道:“你没事吧?”
小竹摇头,“没事。”他看着夏婉晴,然后眼睛就忍不住乱瞄,一会看她的脸,一会看她的胸部和长腿,有时候甚至看她的鞋子。
奇怪的是看的最久的地方是她的脸和鞋子。
夏婉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过发现他喜欢看自己的脸蛋和鞋子,也就没说什么。
她最讨厌别人直勾勾的看她的胸和臀,因为她的这两个部位有远超常人的优势,使得在生活中很不方便,即使她有意将大束小,那规模也还是显得颇为惊人,经常招惹猥琐汉子的视奸与评头论足,让她颇为苦恼。
不过好在,她经常帮助附近的难民,赢得了一些人心,所以倒是很少发生那种被骚扰的事情了。
一天下来,夏婉晴为他们忙前忙后,马不停蹄地奔波劳碌着。待到粥发完时,天也近乎黑了。
难民们就这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城外,席地而眠。
她望着这些可怜的人,眼中满是怜悯,眉头微微皱起,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暗自打算明天去找官府,请求他们派人安置这些可怜之人。
夏婉晴转身准备回去休息,刚一转身,目光就看到小竹正弯着腰,双手不停地忙碌着收拾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