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会找到出路。”
“我们走,现在就走。”
所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吵得人头脑发胀。
可为什么想不起来?
她记性一向很好,即使过去很久也能清晰记得过往的细节。
可她现在却想不起来。
不对,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捏着窗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收紧到指节有些泛白,收紧到手臂上的肌肉微微有些颤抖。
玄心空结注视着那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像是在注视着谁的眼眸。
灰蓝色的,如同深海一样的眼眸。
下一瞬,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挡在了她的面前,隔断了她的视线与那片空茫的雾气。
熟悉又陌生的温度疏离地停在安全的距离上,像是浅浅地浸润着人脊背的浅滩,却依然足以将整个身体包裹。
接着,她听到了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线。
诸伏高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他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晨光太刺目,即使隔着雾气也不该直视。”他说:“不要去看了。”
玄心空结微有点发怔,她转过身,稍稍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晨曦的光辉,海上的雾气,也同样盘踞在他的虹膜中。
玄心空结看不懂他眼中带着的情绪,那中间仿佛带着种莫名的沉重,可她全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没有凝视那片雾气,但玄心空结却觉得他的注意力似乎也被这片雾气吸引。
诸伏高明也见过这片雾吗?
或者说——在迷雾中掌心里传来的那种温度,难道是属于诸伏高明吗?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海当中的时候,玄心空结自己都觉得可笑。
距离她和眼前的男人相识也不过一年的时间而已,又不是梦境,她又怎么可能连一年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了呢?
她记得一年前的一切,她记得她是如何闯入诸伏高明的世界里,她记得她是如何一步一步勾引着他,操纵着他,达到她的目的。
银杏树叶落下的时候,她和他在教堂的边上,看着远处的鸽子被风惊飞,然后落在枝头。
那是他第一次拥抱她。
一切都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所以她几乎不太会去思考,男人在拥抱的时候出现的那一丝异样的颤抖意味着什么。
她没去思考他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想过自己对于诸伏高明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也不懂,对于她来说,诸伏高明算什么。
如果只是停留在单纯的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上,一切问题都不会变得那么复杂。
可他们中间明显多出了很多麻烦的东西,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那些她理不清头绪的感情。
视线在半空交汇,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船上的局势和部署都已经明朗,在下一步行动之前,两个人之间也并不需要有更多的讨论。
而抛开那些问题,余下的话题仿佛都很难宣之于口——
但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一直任由问题存在着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