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诸伏景光从旁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杯子,没有制造出更大的骚乱,但那一杯香槟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她的裙子上。
在一旁拿着杯子的诸伏景光的大脑有一瞬的滞涩,等偏过头看到旁边那两个方才被她撞到的人,诸伏景光更是彻底怔住。
是降谷零和伊达航。
诸伏景光立刻明白,这一出小小的“骚乱”根本就她是计算好的。
她说要离开,就会给自己创造出一个必须离开的条件。
她说要他留下,就会给他一个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抱歉。”
她仰头,红着脸说:“看来我得先回房间换件衣服,先失陪了。”
“光君,这里就……拜托咯。”
微小的骚动很快消解在了乐声与人声中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会场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一条缝隙又缓缓合上。
地上铺着的绒毯吸收掉了高跟鞋行走的声音,少女纤细的身体沿着走廊移动着,很快便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小路,姑且算是从船舱一侧通往另一侧的近路。
通路只有一人宽,里面漆黑一片,和两侧被灯光照亮的大路行程鲜明的对比。
玄心空结信步走到了通路的中间,然后就那么停了下来。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不出来吗?”
她问。
“你跟了我一路,是觉得我没有发现?”
“安保队不会注意到这里,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既然有事找上我,不如——直接聊聊?”
如此说着,少女转过身,对着自己刚刚走来的方向。
脚步声响了起来,那是皮鞋底敲击在绒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节奏如同鼓点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伴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在前方炸响。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玄心空结的眼睛倏的张大,瞳孔罕见地因为不敢置信而缩小。
那道穿着墨蓝色西装的挺拔身影逆着走廊明亮的光线,如利剑般刺入她的虹膜。
青年走到巷口,抬头,露出那张经年未见依然俊朗如昨的面孔。
消瘦的脸颊,上扬的眉尾,墨兰的猫眼,还有唇边才蓄起的浅浅的薄须。
诸伏、高明。
“我一直在等待与你重逢这天的到来,但在我真正看到你的时候,却又开始犹豫,是否应该见面。”
他停在那个拐角,隔着半条通路的距离,遥遥地看着那个怔愣在原地的少女。
“此刻,我很庆幸我来了。”
一别尚且未曾经年,一眼望去,却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