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不了解她,明明一点都不了解她,凭什么敢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呢?
她不是人类,她就是这样的怪物。
她只能是怪物,是混迹在人类世界当中的孤独的怪物,她不必去理解别人,也不必被任何人理解。
成为一个人类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所以只要当好一个怪物就行了吧。
可为什么成为一个怪物也这么难呢?
她的身边没有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怪物,所以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没有任何人能告诉她答案,没有任何人能教会她接下来怎么办才是正确的。
她是一只孤独的怪物,在这个满是人类的世界里跌跌撞撞地长大,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但她原本也不必知道的,只要凭借心意随便活下去,一直到死去,这样就可以了。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
可事情还是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了,变得复杂到让她无法理解,变得让她觉得困扰。
事情都是在遇到那个人之后才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的。
诸伏高明。
都是因为遇到了他。
最开始的时候,玄心空结对那个男人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她只知道他是个智多近妖的男人,是长野的“孔明”。
他们之间会产生交集,只是因为她在人群中看到他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借着这个人的力量来对付长野分部的那个老狐狸,还能从他身上找到一点乐子,于是她就那么做了,设下圈套,主动接近他。
诸伏高明很清廉也很正直,玄心空结知道,她没办法用利益和金钱收买他,也不太可能拿什么把柄来威胁他,于是趁手的武器似乎只剩下了男女关系。
很幸运,他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会对女人产生感情的男人,而她刚好是个挺讨男人喜欢的女人。
尽管玄心空结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但只是构建一个蜂蜜陷阱而已,也不需要她来理解感情的本质不是吗?
她只需要魅惑那个人就可以了,只要用美丽蒙蔽他的眼睛,用温柔搅扰他的心神,用欲望这张华丽的包装纸把空无一物的关系装点得漂漂亮亮,然后驱使他按照她的想法做事,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用那些精心设计的言行撩拨他的思绪,一点一点乱了他的分寸,将他一步一步地困在她身边。
本来是这样的,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是他拿着费力弄到的证人保护计划,说想要给她一个家的时候吗?
是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逃离那个被神掌控的村落的时候吗?
是他从爆炸的气浪里护着她,从二层楼的高度一跃而下的时候吗?
不,或许比那些都还要早。
他第一次来教堂找她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很美的紫丁香花,午后的阳光透过玫瑰彩窗,在地面上铺成梦幻的光路,穿着墨蓝色笔挺西装的男人在那上面走过,一步一步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