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营场周围的风景其实很好。
营地坐落在山间的一片平整的空地里,四周连绵的山将冬日的风姑且隔绝在了外面,让这片场地的气温比外面的城市热岛仿佛还要高上一点。
周围一侧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深处连接着缓坡上的树林——像是一座天然的宝库。
前两天才下过一阵雨,山里长了不少蘑菇,还有一些常绿的野菜也可以捡来当晚餐的佐料,另外山林的更深处还有一片废弃的猎场,虽然现在没有人定期在那片区域投放猎物了,但运气好也能碰到些自行繁衍的野生的兔子或者山鸡——山里倒是不禁打猎,只是禁止使用猎枪和手弩之类的危险武器,只要使用的方法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那么打猎或在溪水里摸鱼都是野营者的自由。
孩子们的确对在树林和营地周边探险颇有兴趣,听有希子这样说,一边的铃木园子第一个举起小手响应,小家伙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刻也闲不下来。
毛利兰偏向安静,但也都明显表现出了想去的意思,一边的工藤新一看毛利兰都答应了,也不情不愿地说想去。
甚至连健太也是——
相较其他孩子,小机器人明显更加内敛,但即使是他,一双暗淡的眼睛里都泛着些许向往的光彩。
他也在向往?
看着那样的健太,玄心空结的心思也稍稍翻动了些。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在这张小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神情了,她一直觉得,这样的神情应该不会再出现在男孩的脸上才对——毕竟那是他作为人类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可现在他已经并不是人类了。
虽然有着和人类一般无二的外貌,可以和人类一样思考和说话,但他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也不会像人类一样流血受伤,连内部构造都不一样。他不会长大,他没有未来,他是一个人形的怪物,是她的工具,所为什么,他的脸上还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其实健太本身也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孩子,玄心空结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健太的时候是在福利院的操场,其他的孩子在操场上进行体能测试,虽然是很困难的考试,但那些孩子中间依然洋溢着欢声笑语,而健太一个人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同伴们。
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透着一点向往。
刚好纯子做完了一组高难度的测试,得到了几分钟的休整时间,小姑娘甚至顾不上擦一把头上的汗,便兴冲冲地叫着“哥哥”,往健太的方向跑去,于是少年苍白的唇角微微向上浮起了一点。
那时的表情和现在一样。
他是在感觉快乐吗?
已经变成机器的他,也可以感觉到快乐吗?
那么她呢?现在的她也快乐吗?
她不知道,但又好像模模糊糊地有所感觉。
玄心空结垂下眼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另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上站着的人是诸伏景光。
也许她也的确是在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