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话,不能过去……那能做点什么?
他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终落在了桌上那壶凉水和旁边的杯子上。
犹豫了片刻,他轻轻提起水壶和一个乾净的杯子,如一片落叶般滑至纲手门外。
房门未关严,泄出一线微光与那压抑的啜泣声。
晚风带著凉意涌入,吹拂著榻上人单薄的寢衣。
纲手侧臥著,月光如水,流淌过她山峦般起伏的腰臀曲线,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剪影。
视线向上,叶不羈的心猛地一揪。
她蜷缩的姿態,紧蹙的眉头,以及那在睡梦中仍因无声啜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远比任何直观的美貌更具衝击力。
『会著凉的……
这个念头压倒了对诅咒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轻柔的动作推开门,躡足潜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滑落一旁的羽织,屏住呼吸,向前探身。
距离瞬间拉近,近得他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微薄暖意,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泪珠,以及……
她手中死死攥著的那枚物件,一枚陈旧褪色、边缘被摩挲得异常光滑的忍者护额。
是哥的?还是绳树的?
疑问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心间。
然而,属於男性的本能仍在躁动。
眼前毫无防备的景象,鼻尖縈绕的淡淡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口乾舌燥,为他盖羽织的手悬在半空,心跳如鼓。
纲手无意识蜷缩的姿势,让寢衣领口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非礼勿视……他猛地闭眼,喉结滚动。
可黑暗中,其他感官反而放大: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夹杂著一丝泪水的咸涩……
『叶不羈,你他妈在想什么!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行,趁人之危,与禽兽何异?
『万一,以后纲手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禽兽都不如?
就在这理智与杂念交锋的剎那。
一滴滚烫的晶莹,毫无徵兆地从她紧闭的眼睫间滑落。
“啪嗒。”
不偏不倚,正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那一小滴温热,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瞬间贯穿他的四肢百骸。
那点刚刚升腾起的、不合时宜的火热,被这滴悲伤彻底浇灭,只剩下一种近乎刺痛的空茫。
他动作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原来亲眼见证一座山岳的崩塌,是这种感觉。
所有杂念荡然无存。他沉默地、轻柔地將羽织为她盖好,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隨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叶不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