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却听得怔愣,浑浑噩噩,竟猛地回头,一巴掌把二女儿扇到地上,又哭又骂:“你这赔钱货!你干嘛不拦着你爹!他死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我知道你!”
赔钱货?
二丫的脑袋嗡嗡响,愣在地上。
她娘也说她是赔钱货?
她忽然不需要什么能量值来兑换了,眼泪水无需努力就淌满了脸。
门口有人看不过眼,一把把她往那边拽:“咋还打孩子呢?她懂个什么,丁老弟那么大个人……”
后面的话不能说了。
黄三也劝道:“丁大哥出事也不单是一口两口酒的事。现在人没了,弟妹啊,最重要的是入土为安。”
他说错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并不是死人下葬。
是——
*
“好没规矩!”门口一声冷哼,“新郎上门迎亲,竟没一个人来接!”
众人这才想起这事,哗然让路,丁母也愣住了。
东屋匆匆走出一个少女。
大丫早听见里屋那里有人闹,但毕竟隔了这么远,听不真切,只以为街坊邻居闹喜,不安羞怯地待在屋中等候。
可方才……
她呆呆抬头望向来人。
是个中年文士,衣裳一瞧就是好料子。说来也怪,他看起来也不怎么壮,说话却这样有力,连她在屋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口又匆忙跨进个黑胖男人,这才是孙屠夫——她相公。大丫颇感不对,一时顾不上旁的,回头望堂屋——宾客全围在那儿。
“娘?二丫?爹?”没由来的,她惊惶起来。
二丫听见她叫,挣开大人站出来:“姐……”
女孩子实在狼狈:衣裳发皱,脸颊红肿,满面泪痕。
“爹没了。”
她应该再夸张悲痛些的,但她做不到。
“……啊?”大丫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没了”?
没了!?
她几乎要晕过去,三步作两步冲过去挤开人群,哭喊的女人和死了的男人映入眼帘。
她站不稳了。
二丫赶忙把人扶住。
“爹……我爹……什么时候……他、他……”
婶子叹气:“多喝了两口酒,许是引发病根了,走得急。”
“酒……”
脂粉被眼泪糊花,大丫愤怒而哀怨起来,像是从前挨打了许多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