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岭的呜咽风声与龙怨死气,被远远甩在身后。玄魇小队以最快的速度,在玄魇精准的路线指引和风九高超的探路技巧下,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凶名赫赫的山脉核心地带,抵达了相对安全的边缘区域。
他们没有选择停留休整,甚至连处理饕餮身上那些与龙怨、蚀道邪力交织的复杂伤口都只能在行进中进行。铁山宽厚如磐石的后背,成了饕餮暂时的“担架”。花伶沿途不断洒下消除气息和踪迹的药粉与灵光,风九则像最警觉的哨兵,始终游弋在队伍数里之外,探查着一切风吹草动。
玄魇的脸色,透过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都能感受到凝重。他手中紧握着那枚银灰色的任务令牌,令牌的光芒微弱却稳定,指示着玄黄大墟的方向,同时也隐隐与饕餮怀中那己经空空如也、禁制全消的遗物盒(被玄魇收起)产生着某种联系——任务状态,变成了奇特的“未完成,但核心物品己发生本质性变化,需高级墟市鉴定评定”。
这意味着,他们这趟护送任务,结果难以预料。蚀心龙晶碎片并未被护送到指定接收者手中,而是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与古龙怨穴中的龙魂残念结合,摧毁了蚀龙秘匣。从阻止蚀道阴谋的角度看,他们成功了,甚至超额完成了某种“隐藏任务”。但从归藏“交易”与“契约”的规则看,他们未能完好交付委托品,属于任务失败。
奖惩如何,全看玄黄大墟中归藏高层的评判。
“队长,老厉的伤势……有点古怪。”铁山闷声开口,他背上的饕餮,气息虽然微弱至极,却异常坚韧地维持着一线生机,并且,铁山能感觉到,一股温润而威严的龙魂气息,混合着一种深邃冰冷的异种力量,正缓缓地从饕餮体内散发出来,抵御着外界恶劣环境的侵蚀,甚至开始缓慢修复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右臂那几乎断裂的骨骼,竟有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光泽在断口处流转,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重塑。
“他体内力量混杂,混沌、古墟煞气、蚀道污染残留、还有那龙晶碎片残留的纯净龙魂之力……彼此冲突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能活下来己是奇迹。”花伶一边警戒西周,一边蹙眉分析,“换做常人,任何一种力量都足以致命。他这身体……简首像个熔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面塞,居然还没炸。”
“这就是执事看重他的原因吧。”风九从前方一块岩石后探出头,压低声音,“刚才我探路时,隐约感觉到后方百里外,有极其隐晦的煞气波动尾随,不是葬龙岭的天然煞气,像是……人为的,带着股阴冷味,跟之前那些蚀道杂碎有点像,但更飘忽。他们可能还没放弃。”
玄魇眼中寒光一闪:“预料之中。蚀道在葬龙岭布局多年,蚀龙秘匣被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泣血荒原’区域,那里的环境对追踪者同样不友好,可以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饕餮:“他的状态不能耽搁太久,到了泣血荒原边缘,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必须为他进行一次彻底的伤势稳定,否则就算有那股龙魂气息吊命,也撑不到玄黄大墟。”
小队再次提速。穿越葬龙岭边缘的最后一段路程,同样危机西伏。他们遭遇了几波被残留龙怨吸引而来的变异凶兽,也触发了一两处天然形成的煞气陷阱,但在玄魇的指挥和众人的配合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饕餮的存在,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护身符”——他体内散发的混合了高级龙魂与墟煞的气息,让许多感知敏锐的低阶凶兽本能地感到畏惧,不敢靠近。
三日后,眼前的地貌开始发生显著变化。暗红色的土壤逐渐被一种更深沉、近乎褐黑色的荒芜土地取代,天空也显得更加低垂阴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铁锈混合着某种陈旧血腥的味道。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无边无际、色调暗沉的广袤平原,那就是——泣血荒原。
传说此地是上古某场惊天大战的主战场之一,亿万生灵陨落,仙神之血浸透大地,导致地貌永久改变,形成终年不散的“泣血煞气”和种种诡异现象。即便是边缘地带,也非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