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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荧惑守心（第2页）

“使君请看，”幕僚指着密旨，“陛下用的是‘请求’，不是‘命令’。这说明陛下知道此事艰难，所以放低姿态。若使君答应，就是‘为君分忧’，这份人情，陛下会记在心里。而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可是文臣奋斗一生的目标。有了这个，使君将来回朝，就是真宰相，不是虚衔。”

张嘉贞点头。

幕僚继续：“再者，军政分离，对使君未必全是坏事。您想，这些年，您既要管军队，又要管民政，还要操心钱粮，疲于奔命。若有人专门管民政财赋，您专心治军，或许更能发挥所长。”

“可是权力……”

“权力不等于实利。”幕僚压低声音，“使君，陛下年轻，锐意改革，这是大势。顺之者昌。您看宇文融，看孙佺，甚至看张说——这些紧跟陛下的人，哪个没有得好处？反倒是那些反对的，死的死，贬的贬。”

张嘉贞沉默。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替我磨墨。”他终于说。

回信写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臣愿为陛下试行新制。只是有三点顾虑：一、新任观察使、度支使的人选，须与臣相得；二、过渡期间，朔方防务不能有失，请陛下给予一定自主权；三、若其他节度使因此非议，请陛下为臣做主。

这是讨价还价，但不过分。

信交给宦官时，张嘉贞又说了一句：“请转告陛下：朔方五万将士，永远忠于大唐。”

这是表态。

宦官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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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回信到了。

皇帝同意了他的三点请求：观察使、度支使人选由张嘉贞推荐，皇帝批准；过渡期三年，期间朔方军务仍由张嘉贞全权处理；若有非议，皇帝会公开表态支持。

随信送来的，还有一份任命诏书的草稿：授张嘉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朔方郡公”。

诏书是草稿，意思是：先给你看，正式任命等试点开始后再发。

恩威并济，滴水不漏。

张嘉贞看着那份草稿，苦笑：“这位陛下……真是把人心算透了。”

但他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皇帝是讲理的，是愿意妥协的。这样的君主，值得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