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枚丹药已被阮清荷亲手餵入母亲口中。
床上的美妇,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歷尽沧桑的眼眸。
即便刚刚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即便还带著几分虚弱,
那双眸子依然清澈如水,
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温婉尊贵气质。
不是那种刻意端著的架子,
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无需言说的气度。
她的五官与阮清荷有七分相似,却比女儿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沧桑,而是一份沉淀后的从容风韵。
苍白的面色掩不住那精致的轮廓,微蹙的眉心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尊贵不凡。
“清……清荷……”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却清晰地唤出了女儿的名字。
“娘!!!”
阮清荷扑在床边,泪如雨下。
她紧紧握著母亲的手,仿佛一鬆手,这一切就会变成一场梦。
阮青山站在一旁,
这个鬢髮斑白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控制不住地老泪纵横。
他拼命想笑,
想给醒来的妻子一个笑脸,
可那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最后只能一边流泪一边笑。
別人都说他是小白脸,现在连他自己也开始这样认为,
因为,他的夫人姓晟!名昭寧!
大晟王朝的国姓!
至於,那个扎著双丫髻的丫鬟小雅更是捂著脸,
肩膀一耸一耸的,呜呜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却又不敢哭得太大声。
陆尘悄悄退出臥房。
他站在院中,抬头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身后,臥房的灯光透过窗欞洒出来,
隱约传来阮清荷的激动哭声,和阮青山哽咽的低语。
忽然,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尘回头。
透过半开的窗户,他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还带著几分虚弱的美眸。
晟昭寧正看著他。
那目光很复杂,
有感激,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