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池挖好的第五天,鱼苗还没长大,老鼠也没捉到,更糟糕的事情先来了。
清晨去溪边打水的人慌慌张张跑回来,手里的破木桶都摔了,水洒了一地。
“头儿!溪……溪边有脚印!”
陈三刀脸色一变,抓起靠在洞壁上的砍刀就往外走。赵大疤和萧谨言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溪涧边那片松软的泥地上,果然印着几行清晰的脚印。
脚印很大,靴底有特殊的花纹——是蛮兵靴子特有的那种交叉纹。
“不止一个。”陈三刀蹲下身,手指在脚印边缘抹了抹,“泥还没干透,是昨晚留下的。”
赵大疤瘸着腿转了一圈,在溪对岸的灌木丛里发现了更多痕迹——折断的树枝,踩倒的野草,还有……一泡己经冻硬,带着腥臊气的粪便。
“是来探路的。”他脸色铁青,“狗日的蛮子,盯上咱们这儿了。”
消息带回山洞,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十多个人挤在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妇人们紧紧搂着孩子,汉子们握着武器,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决绝。
“他们有多少人?”萧谨文低声问。
“看脚印,至少五六个。”陈三刀沉声道,“但肯定是探子。探完了路,大部队就该来了。”
“那咱们怎么办?”麻子忍不住问,“撤?”
“往哪儿撤?”赵大疤冷笑,“东面是蛮子占了温泉谷,西面是深山老林,北面……北面是绝壁。咱们现在就是瓮里的鳖。”
这话说得很糙,但谁都懂。
迟沐兮被苏婉娘紧紧搂在怀里,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洞里一张张或绝望或愤怒的脸。
“言言。”她小声唤道。
萧谨言转过头来。
“嬷嬷说过……对付坏人,要让他们以为咱们很厉害。”迟沐兮眨巴着眼睛,努力回忆前世看过的那些战争片片段,“可以……可以做很多旗旗,插在山上。还可以……晚上多点篝火,看起来人很多。”
这话让洞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虚张声势?
陈三刀眼睛亮了起来:“小丫头,你再说细点。”
迟沐兮咬了咬嘴唇,小脑袋飞快转动:“做旗旗,用树棍棍和破布,插在能看到的地方。晚上,在不同的地方点火,今天这里,明天那里……坏人远远看着,就不知道咱们到底有多少人。”
萧谨文立刻接话:“有理!兵书上也说过,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咱们人少,就要装多,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