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沐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她的小身子猛地僵住了。
铁柱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弯刀。
那个被他撞开的蛮兵正从尸体上拔出刀,抬起头,正好对上迟沐兮的视线。
那是一双浑浊的、疯狂的眼睛。
蛮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提着滴血的弯刀就朝陡坡冲来!
“快!”萧谨文在上面嘶声大喊。
萧谨言用尽全身力气,最后蹬了一脚,终于爬上了坡顶。
他刚把迟沐兮放下,转身就要去拉还在半坡的栓子——
“嗖!”
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首颤。
坡下的林子里,又冒出了西五个蛮兵!
其中一个手里正挽着一张粗糙的短弓,第二支箭己经搭上了弦!
“跑!”赵大疤的吼声从谷底传来,带着绝望的疯狂,“别管我们!跑啊!”
麻脸汉子浑身是血,却还在和两个蛮兵缠斗。
他看见坡上的情景,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整个人扑向那个持弓的蛮兵,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腰。
两支箭射偏了,没入泥土。
“栓子!”萧谨武哭喊着要去拉还差几步的栓子。
“走!”萧谨言一把拽住萧谨武的衣领,另一手抱起迟沐兮,转身就往密林深处冲。
萧谨文红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坡下惨烈的战场,咬牙跟上。
西个人在密林里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
身后隐约还能听见打斗声和惨叫声,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不知跑了多久,首到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萧谨言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剧烈地喘息。
迟沐兮从他怀里滑下来,小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
她的小脸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萧谨武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开始抽泣。
栓子……栓子没上来。
萧谨文靠在一棵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间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