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宽大的旧袄子,小脸瘦巴巴的,但眼睛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水。
“是啊,小丫头。”他难得放软了声音,“伯伯们饿了好几天了。”
“那……”迟沐兮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声说,“沐兮知道哪里有好吃的草草。”
“草?”
“嗯!”迟沐兮用力点头,小手指向北面,“往那边走,过了小溪,有片洼地。那里有好多马马菜,还有……还有野蒜蒜,煮汤可香了!”
她说得认真,一副孩童献宝的天真模样。
高大汉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沐兮。”
“沐兮……”高大汉子重复了一遍,眼神复杂起来,“你爹娘呢?”
迟沐兮低下头,小肩膀缩了缩:“嬷嬷说,爹娘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在场所有人都懂了——这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高大汉子沉默了。
他身后那二十多人也安静下来,有几个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乱世里,孤儿太多了。
“头儿。”瘦猴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丫头说的要是真的……”
“真的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高大汉子打断他,重新看向赵大疤,“这位兄弟,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赵大疤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告诉我们哪儿有吃的,我们不动你们这儿一草一木。”高大汉子顿了顿,“而且……往后这片山头,咱们两伙人各占一边,互不侵犯。真要有外人来找麻烦,还能互相照应。”
这话和赵大疤当初对萧家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赵大疤和萧谨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愕。
“怎么样?”高大汉子追问。
赵大疤深吸一口气:“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反悔?”
“我陈三刀在这片地界上混了十几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高大汉子——陈三刀拍了拍胸脯,“信不信由你。但今天,这小丫头的面子,我给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后退了两步,朝身后挥了挥手:“弟兄们,撤。去北面洼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