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羊角沟空地的木棚外,贴出了一张墨迹犹新的黄纸。
人群鸦雀无声地围拢过去,呼吸都屏住了。
征调名单。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面如死灰,在地。
有的茫然无措,也有的咬牙攥拳,眼底是认命般的麻木。
萧家众人挤在人群边缘,萧谨言站在最前,身姿挺首如松,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内心的紧绷。
苏婉娘紧紧搂着迟沐兮和两个小的,指尖冰凉。
萧谨行被萧谨武搀扶着,脸色比昨日更白。
“……刘大河、孙铁柱……”念名单的辅兵声音平板。
快要到萧姓了。空气凝固。
“……萧谨行。”
萧谨行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萧谨武立刻用力扶稳他。
苏婉娘倒抽一口冷气,眼圈瞬间红了。
萧谨行重伤初愈,怎能去前线奔波劳顿?那会要了他的命!
萧谨言下颌线绷紧,却没有出声。
名单继续念下去,一个个名字跳过。
没有萧谨言,没有萧谨武,也没有萧谨文。
首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萧家只有萧谨行一人上榜。
人群开始骚动,哭泣声、哀求声、绝望的咒骂声响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死寂。
萧谨言心中并无多少庆幸。
只征调谨行一人,看似“幸运”,却更可能是赵副手或背后之人的“精准打击”——知道谨行伤未好全,去了凶多吉少。
这是比将萧家男丁一网打尽更阴毒的算计,既能削弱萧家,又能借刀杀人。
“谨行伤势未愈,不宜远行劳顿,更遑论前线运送辎重。”萧谨言转身,沉声对家人道,目光扫过众人,“此事,并非没有转圜余地。”
“大哥,你想去找赵副手,还是……”萧谨文立刻明白。
“赵副手做不了主,此事是州府军令。”萧谨言摇头,“但王书吏负责屯田后勤,或许能说上话。我们手上有他‘重点察看’的玉米,还有谨行确未痊愈的伤势,都是理由。”
“可是王书吏远在州城,我们如何能见到?”苏婉娘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