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撞晕的野兔,在当晚被萧谨言利落地处理了。
兔皮小心剥下晾着,兔肉大部分被切成小块,和苏婉娘捡来,为数不多的野菜一起,炖了一小锅浓汤。
虽然加了水显得稀薄,但那久违的肉香,还是让简陋的窝棚里充满了近乎节日般的气息。
每个人,包括依旧虚弱的萧谨文,都分到了一小碗带着点油星的汤和几块兔肉。
迟沐兮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喝得认真,感觉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给冰冷的西肢都注入了一丝力量。
萧玉珠和萧谨谦更是吃得小脸放光,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萧谨言和萧谨行默默吃着,将自己碗里稍大块的肉,悄悄夹给了苏婉娘和几个弟妹。
这一顿“大餐”,不仅补充了体力,更重要的是,驱散了连日来几乎要压垮人的绝望阴霾。
至少,他们还有“运气”,还能在这绝境里找到一线生机。
然而,好运气似乎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当萧谨行再次前往林子边缘开荒时,发现情况有变。
几个穿着邕州辅兵号衣的汉子,正在林子外围逡巡,目光不善地扫视着靠近林地的流犯们开垦的地块。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正是昨天迟沐兮注意到那个下套子的辅兵之一。
“都听好了!”刀疤脸辅兵叉着腰,声音粗嘎,“这片林子,还有林子边上五十步内的地,以后归军爷们管了!不准再靠近!违令者,鞭子伺候!”
他指了指林子深处,“里面的野物,都是军爷的!谁要是敢偷猎,或者捡了军爷套子里的东西……”
他狞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鞭子。
流犯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加快了手中开荒的动作,下意识地远离了林子方向。
萧谨行心中一沉。
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个潜在的食物来源,也意味着开荒的范围被进一步压缩。
他们分到的坡地本就在边缘,如今林子边不让靠近,能耕种的土地更少了。
更糟糕的是,中午休息时,萧谨行在取水的溪边,听到了两个辅兵的低声交谈。
“……看见没?萧家那几个小子,开荒倒是挺快。”
“快有屁用?地就那么点,石头又多。”
“嘿嘿,刀疤哥说了,看他们不顺眼。那家子邪性,王扒皮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