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的瑾和院阴气沉沉,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突的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对着连姨娘骂道:“没用的东西!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找个破道士胡说八道,说她是煞星,如今倒好,被那贱蹄子反过来借题发挥,弄出个花神显灵的鬼把戏,不仅脱了困,还得了老爷和老夫人的满心欢喜,咱们母女反倒成了笑话!”
连姨娘站在一旁,肩头微微发颤,却也不甘心一味受骂,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夫人息怒,这事怎能全怪我?我当初就催着那道士尽快送那死丫头去庄子,是那道士拖拖拉拉,说要等‘吉日’,才给了她可乘之机,让她有时间装神弄鬼,假借花神翻身!我怎会料到,她竟有这般心思和胆子!”
“吉日?我看你是蠢!”曹氏气得眼能喷出火来,指着连姨娘的鼻子呵斥:“如今满城都传纪府有祥瑞,老爷和老夫人把她当成心尖上的宝贝,赏了一箱又一箱的好东西,这时候再想推翻她的鬼话,岂不是打老爷和老夫人的脸?”
她越想越恨,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往日里任咱们拿捏的贱蹄子,如今凭着几株破腊梅,倒成了府中的福星!往后她在老爷和老夫人面前吹吹耳旁风,咱们还有立足之地吗?”
二人正争执间,纪江云披散着头发,哭哭啼啼地冲进屋来,一头扑进曹氏怀里,哭得肝肠寸断:“娘!我不甘心!凭什么那贱人能得花神庇佑?凭什么父亲和祖母偏疼她?那些珍珠玛瑙、紫貂绒,还有御赐的书画,都该是我的!是我的!!”
她一边哭,一边蹬着脚,发髻散了也不顾,脸上的脂粉混着泪水,狼狈不堪:“以前她见了我都要低着头,如今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比看我恭敬!娘,你快想办法,把她的祥瑞戳破,把她打回原形,我不要她压在我头上!”
曹氏搂住女儿,心头的火气更盛,却还是强压着怒意,拍着她的背安抚:“云儿乖,别哭,有娘在。一个贱蹄子而己,翻不起什么大浪。她的花神显灵本就是假的,只是眼下老爷和老夫人正在兴头上,咱们不能硬碰硬。”
说着,她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声音压得极低:“你放心,等这股风头过了,绝不能让她就这么得意下去!这纪府的一切,终究是我们的!”
连姨娘站在一旁,听着曹氏的话,连忙附和:“夫人说得是,眼下确实不宜冲动。等风头过了,咱们再从长计议,定能让那死丫头从云端摔下来,永世不得翻身!”
纪江云却依旧哭个不停,抓着曹氏的衣袖哽咽:“我不管!我要现在就让她倒霉!我不要她那么风光……”曹氏无奈,只能一遍遍哄着。
突的瞥见一旁垂首的姨娘,纪江云心头的火气更甚,猛地挣脱曹氏,冲上去对着姨娘又抓又打:“都是你!都是你没用!连个贱丫头都搞不定,害我赏赐都给了旁人!”
连姨娘猝不及防,脸颊被抓出几道血痕,胳膊也挨了几拳,却不敢反抗,只能狼狈地躲闪。
“云儿!住手!”曹氏连忙拉住女儿,却也只是轻斥两句,看向连姨娘的眼神依旧冰冷:“滚!别在这儿碍眼!”
连姨娘捂着脸,眼底满是屈辱,咬着牙躬身退了出去。
傍晚的太阳带着最后一点余晖躲进了山里,送走了最后一波来沾福气的客人,热闹了一日的纪府终于静了下来。
采星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揉了揉笑了一天的脸,语气里都是疲惫:“姑娘,我今天脸都要笑裂了……这究竟是好日子还是苦日子啊?”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当然是好日子!咱们院子从来没这么热闹过!”田嬷嬷端了一天的茶水,累的此刻手都在抖。
纪江月接待了一天来沾福气的各府的夫人小姐也是累坏了,疲惫的叹了口气:“明日命人把这一屋子的花都搬到前厅去吧,把府门打开,路过的人都能看到、闻到,门外围着的人越多,父亲只会越觉得有脸面。”
“采星,收拾收拾,咱们去浣香院……”
采星立刻来了精神从地上跳起来,八卦道:“去连姨娘的院子做什么?听厨房的烧火婆子说连姨娘被夫人好生训了一顿!在院里哭了一天,送去的饭食一口没进都退回厨房了!”
接着眯着眼睛一脸坏笑:“咱们是不是也去羞辱她一顿?让她知道知道现在府里谁最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