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还沾著零碎血肉,井边躺著一只被咬烂的山羊。
它歪著头打量眼前这个小不点,越看越觉得奇怪。
浑身披甲,看著稚嫩,还扛著一把比人还长的剑,像玩闹的孩子。
等对上那双碧色的眼眸,魔物越发迟疑了。
那眼神太平静了,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像在看一块石头。
不远处,坍塌的茅屋后面,路克正蜷缩在断木与碎瓦之间。
他是村里少数没来得及逃掉的人。
黑潮来得太快,他刚从灶台边端起粥碗,第一声尖叫就炸开了。
他摔了碗,往后门跑,却发现后门已经被倒下的房梁堵死。
他只能退回来,钻进半间还没完全塌掉的杂物间。
手里攥著一根从灶膛里抽出来的烧焦木棍。
手在抖,腿也在抖,那根木棍握得指节泛白。
他连探出头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缩在原地
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只剩下怪物嚼食骨头的声音。
他才敢从木缝里往外看,然后看到了那个小孩。
金髮的小女孩,扛著一把柄剑,从村口的方向走进来。
步伐不紧不慢,像走在自家院子里。
路克的第一反应是——谁家的孩子?
第二反应是——完了。那只怪物已经转过身,正盯著那个小孩。
路克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喊,又把声音压了回去。
不能喊,一喊怪物就会注意到这边,他自己也会暴露。
他已经躲了这么久,已经活到了现在,他不能死。
可那个小孩太小了,个头只到他腰,那怪物比她大了好几倍。
路克的脑子里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別管,你管不了。
另一个声音说:她只是个孩子。
他咬著牙,攥著木棍,指节发白,看著小孩走向怪物。
看著怪物从井沿上跳下来,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小孩而去。
然后他看到那个小孩举起了剑。
剑比人还长,被她稳稳握在手里,剑尖指著怪物的鼻子。
她开口说了一个字:“来。”
路克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怪物已经扑了过去。
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个小孩侧身、扬沙、钻到怪物肚子底下,剑光一闪。
黑色的血喷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