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边走边取笑道:“今天我们的周大队长差点开枪击毙了一只路过的野猫,要是真开了枪,你这报告回去应该怎么写?”
周昊宇呵呵一笑,停下脚步向杜若问道:“从心理学上说,凶手有可能会故地重游,只是我想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听到周昊宇这句话,杜若心中一动,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周昊宇看到杜若脸上凝重的神情,心头一惊,向杜若道:“我们回去看看。”
两人急忙返身往回走,周昊宇重新将子弹上了膛,急步往回走,叮嘱杜若:“跟在我后面,别离开我身边。”
当看到半开的院门时,两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二人出来时,周昊宇分明将院门带上了,院门有点紧,不可能被风吹开的,分明是人推开的。
周昊宇回头看了看杜若,两人提高警惕走进了院子。整个院子,除了上了锁的房子和西墙角简易的厕所之外,也就只有这一片能藏住一个人了,当时杜若听到的响声是从那一片发出的,自然他把目标也就锁定在了枝繁叶茂的龙爪槐了。周昊宇轻轻地靠近树丛,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他用强光手电照着树丛,厉声道:“警察,出来!”
除了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周昊宇把手电筒递给杜若,缓缓上前,突然出手将垂在前面的树枝拨开,他这一动作让杜若心头也紧了一下。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两人心头都是一松。周昊宇蹲下身去,从地上捡起了一丛被折断的野草,用手指捻了一下断口的地方,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折断不长时间。在没有野草的**地面上,几个凌乱且相互重叠的脚印赫然出现在地面上。
刚才确实有个人躲在树丛里,难道是凶手?想到这里,周昊宇心头一紧看他蹲在地上,杜若在一边问道:“怎么了?不会是刚才真有人躲在这里吧?”
周昊宇回头看向杜若道:“杜若,看来凶手真的会重回现场,重温那种刺激,当这种刺激满足不了他的心理需求时,他就会再次作案。”
杜若从他的反应已经猜到了,无声地点了点头。周昊宇又叹道:“他肯定听到了我们对案情的分析,这对我们找到他很不利。”
杜若却摇了摇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可能听到了我们对案情的分析,但我们对于他出现在现场这一点,又可以加强了我们对他作案动机的分析。一对一平,我们并没有损失什么!加上他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对于他体貌特征的判定,不是没有帮助吧?”
周昊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拨通电话,把技侦组的痕检人员叫来现场。
杜若道:“他的出现对于我们判断凶手的作案动机恰恰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他能回到案发现场,重温作案过程,回味当时的感受。在犯罪心理学上表示,这种心理需求与性需求有关,而这种性需求只能通过攻击特定的人群来达到。数据统计显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连环杀手的作案动机都与性需求有关。”
二人正说着话,刑警队技侦组的人到了,痕检人员只提取到了几枚不太完整的足迹,能够确定的是,那是一个男人的运动鞋印,四十二码,六成新属中等消费品。
从现场回来,周昊宇坐在办公室里沉思起来。
第一起案件和第二起案件间隔了四十四天,从第二起案件到现在又过去了四十二天,按照此案件的案发规律,两起案件之间的冷却期会越来越短也就是说,之后将是凶手展开狩猎的时间,只要在合适的地点出现合适的目标,凶手就会行动。而前段时间媒体的宣传,已经告诉市民,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经归案,大家不再人心惶惶,已经开始走出家门正常生活,防范心理大大降低了,这也正好给了凶手作案的机会。怎样在他再次犯案前找到他,这成了梗在周昊宇心头的一根刺。
申童把最近半年发生在本市,甚至连下面县市侦破或未侦破的类似案件扒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类似的案件。
周昊宇从窗户向外望去,夜色朦胧,前面小区居民楼的灯已经熄灭了大半,院子里的警车整齐地排列着,车头朝外,以一种随时准备出发的状态静默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倾力守护的城市,想着那个心爱的女子应该已经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为了她,也为了更多像她一样的人能平安地进入梦乡,他愿意付出努力。想到这里,他身上又有了希望和力量。
他在办公室走了一圈,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脊背,重新回到椅子上,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半杯水洒在了桌子上,他赶忙把一摞材料移向旁边,以免被水打湿。等他把桌子上收拾干净,便看到了放在手边的一个卷宗。
他忽然记起,这是昨天小丁送来的,说是检察院退回的,要求补充证据,因为忙别的事没顾上,便放在桌上忘记了。那是自己去省城学习时,吴向东主办的一起抢劫杀人案,当时因犯罪嫌疑人在逃而无法结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承想就在前不久的那次抓捕地下黑市拳场的时候,将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段家兴一起抓捕归案。周昊宇也算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地抓获了一个在逃的犯罪嫌疑人。
他这时才翻开细看,当时锁定段家兴为犯罪嫌疑人的证据就是在受害人的银行卡上发现了他的指纹,并且在段家兴的家里发现了受害人的手机。段家兴只承认了自己参与偷车,并不承认杀人。对于受害人银行卡上留有他的指纹,他是这样解释的,他在穿过案发现场附近的巷子回家时,发现了丢在地上的一个女式手包和一把雨伞,于是他便拿走了里面的几百块钱和一部手机。至于银行卡,连同包里的其他东西一起扔进了附近的垃圾筒。
因为没有拿到犯罪嫌疑人段家兴的口供,在受害人身上也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直接作案证据,现有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把案件打回了公安局,要求他们补充侦查。
当周昊宇看到里面受害人的照片时,心中忽然一动,这让他联想起了平卫国的案子。他跳过其他的部分,直接翻到了法医学报告。死因:机械性窒息;致死方法:扼颈;致死工具:手;枕部有轻微撞击伤。周昊宇边看边在心里默念道。
腹部没有标志性的击打伤,致死工具也不一样。这起案件到底跟这个系列案件有没有关系呢?
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把一张海曲市的市区图铺在了桌上,用彩笔和圆规在地图上写写画画,随即眼前一亮。
周昊宇看看窗外已经泛白的天空,决定小睡片刻,天亮后先召集参与段家兴案件的人员开个会,然后再提审段家兴。
参与段家兴案件的几人都被周昊宇叫到了会议室,他决定将这个案件重新调查。当时参与案件的成员都在座,案卷的内容和现场的照片把众人的记忆重新带回了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