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昊宇看看时间,果然,都已经下班了,便对王晓妍说道:“晓妍,明天你跟我去一下庄小美的死亡现场。”
“你又发现了什么?”
“案子中还有些证据没有核实,有些疑点没有查清,就这样认定平建军是凶手太草率了,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有些地方撒了谎,身上也有疑点。”
听他这样说,王晓妍来了兴致:“什么地方?说来听听。”
周昊宇抽出两张法医学鉴定报告递给王晓妍,一份是庄小美指甲缝里的DNA报告,一份是平建军胳膊上的伤痕鉴定。王晓妍看了,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庄小美指甲里的血渍是平建军的,平建军胳膊上的伤痕也证明是抓伤,时间就在案发前后。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记得庄小美指甲里的血渍在哪只手吗?”
王晓妍想了想,道:“是右手。”
“她身上有抵抗伤吗?”
“法医说没有约束伤,也没有抵抗伤。”
周昊宇站到王晓妍的对面,他一边说一边比画道:“这就是了,你看,采到血渍的是庄小美的右手,而平建军被抓伤的是左上臂,这就证明平建军被庄小美抓伤时是面对面的,与平建军交代的情况一致,我们可以相信这些伤是庄小美离开家之前抓伤他的说法。法医说死者双臂没有抵抗伤,也没有被约束过的痕迹。周围的邻居没有听到呼救声,也没有听到打斗声,受害人是从背后遇到突然袭击,而后被凶手拖进院子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她指甲里的血渍是抓伤凶手留下的,那么凶手的伤应该同样在右臂,多在右臂的手腕或小臂位置,而不是上臂。所以仅凭庄小美指甲里留着平建军的皮肤组织的证据,不能指证平建军就是凶手。”
王晓妍听完,走近周昊宇,背对着他。周昊宇明白,便将手做了一个用绳子勒住她的姿势。王晓妍左手放在脖子前面,做出拉住绳子以阻止收紧的姿势,右手反手向后抓去,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右手也只能够到周昊宇右臂的前端而已。
“你说得对,在这一点上平建军没说谎,那个伤痕的确不是这样形成的。”王晓妍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道,“虽然如此,可也不能证明不是他作案,谁说这些伤痕就一定是在死者被勒住之后被抓的呢?也许就如平建军所说,他手臂上的伤就是在家里被庄小美抓伤的,而当他行凶杀人时,庄小美并没有抓到他呢!再说,他有作案动机,案发时间段又出现在凶案现场附近,时间也吻合,我们不能只听他的证词就解除了对他的怀疑。”
“这些都不是铁证,只是线索。如果拿不到他的认罪口供,疑罪从无,我们还是不能认定他就是凶手。何况我们有些地方还没弄清楚呢?”
一谈到案子,王晓妍似乎忘记了自己来是叫他去吃饭的:“还有什么地方?”
“一、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与这个案件有没有关系?二、凶器是什么?现在在哪里?三、如果我们把思路放开,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王晓妍道:“法医曾说过,凶器可能是带状物,宽大约两厘米,类似尼龙绑扎带的东西,这种东西易燃易毁,也许已经被凶手处理了。你说的第一点我也曾想过,只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平建军,所以这个疑点也只是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你打算重新调查吗?”
“是,即使平建军认了罪,这些疑点搞不清楚,这个案子对我们来说也是不完整的。所有的现象都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才算是真正破了案。”
“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你跟我再去一趟现场,也许那里能给我们些线索。”周昊宇把目光投向窗外。天空中乌云密布,只有几丝残光努力地从云层的间隙透出来。“无论乌云多么浓密,总是不能长久地遮住阳光,哪怕是在这样阴雨频繁的雨季。”周昊宇喃喃道。
天还没亮,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周昊宇的好梦,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急促的声音:“周队长,你们关押在这边的平建军自杀了!”
周昊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切换到了清醒的状态,声音不由提高几个分贝:“你说什么?”
“我是看守所的老刘啊,你们送来关押的平建军,就是那个杀妻的犯罪嫌疑人,在今天凌晨自杀了。”老刘说道。
周昊宇立刻从**坐了起来:“人怎么样?还活着吗?”
“正在医院抢救,头撞破了,流了好多血。”
“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第一人民医院。”
周昊宇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刘正在手术室门外的楼道里焦急地走来走去,他看到周昊宇,马上迎了上来:“周队长,你可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送来的这个嫌疑人,情绪一直不稳定,所以我们对他格外留意。今天凌晨,他突然一头撞到墙上,头被撞破了,流了很多血,人也昏死过去。他同监室的人马上汇报了情况。我们立即就把他送来抢救了。你看,医生正在处理,也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回来。”在押人员自杀,如果抢救不过来,看守所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