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降了!老子要追隨太子!”
“太子刚烈霸道,必能带领我等驱除金虏,总好过在这里跟自己人杀得你死我活,老子以后到了下面,都没脸见太祖!”
帐內喧囂鼎沸,怨气衝天。
一群將领,往日对朝廷的些许敬畏,在此刻已荡然无存。
主位之上,刘浩脸色阴沉如水,拳头紧攥,此刻面对愤怒的將士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
斥责他们不忠想造反?
可朝廷的所作所为,连他自己都感到心寒,安抚他们援军將至?
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谎话,如何能说出口?
角落阴影里,岳飞独自坐在矮凳上,一碗接一碗地默默饮著劣酒。
酒无法驱散他眉宇间深重的倦怠与痛苦。
相比於沙场杀敌,白刃相见,此刻帐中这同袍相疑,忠义两难的境地,更让他伤神。
他寧愿面对完顏娄室的铁骑,也不愿陷入这令人窒息的,自己人內部的倾轧与背叛。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包裹著他。
“报!!!”就在帐內即將失控,几员激將几乎要拔刀相向之时,一名守军偏校手捧一封信笺,跟蹌著冲入大帐。
“將军,敌军飞箭传书!”
听到守军偏校的话,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此一刻都瞬间聚焦在那封绑在箭矢之上的信上。
刘浩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角落的岳飞,难道曲端又来信了?
还偏偏是在眾將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刻?
若被眾人知晓他曾私下收到过招降信,无论他接没接受,都刺激这群人!
想及此处,刘浩心中暗嘆一声,知道躲不过,只能沉声道:“拿上来。”
刘浩接过箭矢,在眾人的注视中解下。
深吸一口气后,刘浩展开信笺开始阅读,起初眉头紧锁,但隨著目光下移,他脸上的阴沉逐渐被一种极度的复杂所取代。
有震惊,有恍然。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刘帅,信上说什么?”副將见他神色变幻,忍不住低声问道。
其他诸將,也都好奇的看著刘浩。
不知道大帅这是怎么了?信里又写了什么,让他表情这么的,复杂?
听到副將的询问,刘浩没有理会,而是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平復翻涌的心绪。
“太子殿下,写给我等所有人的信。”片刻后,刘浩將信递给那名副將,声音苦涩,道:“念吧,念给大伙听听。
太子殿下的信?
诸將闻言,都是一愣。
显然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收到西边那位的来信。
副將心中疑惑的接过信,而后便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开始朗读。
“诸君將士,见字如面。”
“每闻安阳战报,孤常掷卷长嘆,夜不能寐。城头烽火,皆是我大宋好儿郎之热血。”
“沙场哀鸣,儘是同胞手足相戮之悲音。孤坐镇长安,遥望东南,心痛如绞。”
信笺上的文字,如同带著温度的涓流,一字一句,流淌进死寂的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