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还不如留著完顏娄室,跟他慢慢拉扯,给自己打通蜀道留时间。
至於完顏娄室撕西军五路防线,这点不论如何,他,或者金军都会做的。
这个时候,郑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殿下需知,与陕境这个必破之地相比,金人更重视的,反而是南下的康王……”
“其战略重心,依旧会放在经营中原,剿杀康王之上。这,便为我等贏得了时间。”
听到这里,赵諶如何听不出郑驤的潜台词,“你要为康王吸引火力吗”。
確实,不能便宜了阴暗赵构。
自己现在吸引全天下的目光,这小子反而苟著发育,看自己跟金人打生打死?
宗泽自然也听出了这意思,看了眼郑驤,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是忠臣不假,也盼望康王跟太子叔侄真的情深,可以彼此依靠共同抗金。
可经歷过与郑驤彻夜长谈已经明白。
大位之爭,同样残酷!
“殿下!”见赵諶眉头舒展,似是想通后,郑驤的声音微微拔高,道:
“我等最缺的,非是一战之胜负,而是整合西军,勾连川蜀,釐清內政,积蓄粮草的时间,殿下莫要忘了那十六个字!”
“以攻为守,巩固关中,连接四川,伺机东出。”赵諶倾吐出声。
“不错,”郑驤目光灼灼道:
“此外,有一个活著的,不断带来『適度压力的完顏娄室在侧,则……”他目光扫过宗泽,意有所指,道:
“则西军诸將,如曲端等,方知需倚仗殿下中枢,方能抗衡强敌!”
“不敢生出骄矜之心。”
“此乃『挟寇自重之上策,利於殿下收拢权柄,整合內部!”
不得不说,郑驤这种政客的心很脏。
经歷过之前同州城一同赴死,明明知道曲端是效忠太子的,郑驤还在算计,揣测!
郑驤没有注意到赵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古怪之色,继续涛涛不绝,道:
“西夏也会继续首鼠两端,观望风色,我等亦可有更多的余地纵横谋划。”
“忍一时之忿,换十年生聚!”
“待我兵精粮足,政令通达,莫说完顏娄室,便是直捣黄龙,亦非奢望!”
郑驤言罢,抬手对著赵諶,深深一揖。
“故此,臣以为,若是完顏娄室活著,作为一个我辈熟知其用兵风格,且能为我爭取时间的『可控之敌,其价值极高!”
一番话说完,书房內,落针可闻。
宗泽的眸光闪烁片刻后,转为深邃的思索,而后看向赵諶,想听太子的意思。
至於赵諶,则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木图”之上,那条狭窄的『雕阴|道,脑海中却是消化著郑驤此前所言。
同时与之前,自己对统帅思维领悟的“利”字诀相互应证,发现此利极大!
“纵虎为弈,以国利衡量……”赵諶把玩著手上,起代表完顏娄室的小旗,而后抬手一拋,小旗落在『雕阴|道处。
“呵,”突然,赵諶笑著摇头,看向郑驤,道:“郑卿啊,你这番话,让孤犯难了,之前孤担心杀不了完顏娄室……”
“现在,又担心他逃不掉。”
“臣之过……”郑驤闻言,也配合的作揖弯腰,他自然听出,殿下並无怪罪意,此刻作揖告罪,神情间多了几分轻快与玩笑。
宗泽也是以手抚须,紧锁的眉头也跟著舒展开来,吴革和牛五更是咧嘴而笑。
也是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多了几分轻快。
一时间,这书房里,温馨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