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却是不慌,对他来说,就算出现意外,大不了重开,把可能的漏洞补上即可。
杀局已成,完顏娄室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而已,不巧他想让其死。
书房里,摆放著一张巨大的桌子。
而在桌上,则是一副製作精良的“木图”。(注2)
上面摆放著,用泥土、木屑、麵团及其他材料,堆砌而成的山川、河流、城池的大致形状,並用標籤或小旗进行標记。
这是一副完全新做的,关於谊禄、长武一带及庆州、邠州、耀州、坊州的“木图”。
“宗帅,北路伏击大军,此刻应已就位,而赵点,想必也已抵达战场南侧……”
赵諶抬手將代表宋军的小旗,插在“木图”上,对陇山出口形成了夹击之势。
“殿下明鑑。”宗泽捻须,道:
“完顏娄室此人威势滔天,若此战能將其重创乃至歼灭,则陕境金军群龙无首,我军可趁势收復鄜延、乃至兵出河东!”
“届时,殿下声威,必將响彻整个天下,四方义士、军民豪杰,定闻风来投。”
赵諶听出宗泽话中的意思,诧异道:“宗帅以为,如此绝地,他还能活?”
闻言,宗泽只是摇头,缓声道:“战场瞬息万变,结果没出前,无人可知……”
一旁的吴革和牛五看著“木图”上的战局,心中对宗泽的话不以为意。在他们看来,完顏娄室若是入伏击圈,必死无疑!
见此,赵諶也不再多言。
关键点在於,自己要不要让完顏娄室死,还是那句话,死局已成,除非他不入局。
完顏娄室的復活点就在战场上!
此局无解!
而在边上,郑驤则是看著眼前的“木图”,低眉垂目似乎是谋划著名什么。
三月初五卯时。
谊禄县境,陇山出口处的开阔地。
大雾瀰漫,笼罩著整条涇河河谷,与第七世的决策一样,经一夜的休整之后,曲端终於率自己的一万精锐步骑,缓缓开出峡谷。
一万精锐步骑行军,看起来松松垮垮,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个將士都紧握兵刃,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寂静的山峦。
“来了,就在前面……”
坐在战马上的曲端目光沉凝,与身旁的吴玠对视了一眼。
二人虽然私下里嫌隙越来越大,可战场上,全都搁置了心中不快,且默契十足。
吴玠朝著身后的弟弟吴璘打了个手势。
一处高坡之上。
完顏娄室立马於密林后。
锐利而深邃的眸子,俯瞰著下方缓缓行进的曲端部,眼神平静的可怕。
“传令,待其前军过半,中军完全进入河谷,听我號角,全军突击。”完顏娄室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猎物上鉤的激动。
终於,大日升高,雾气渐散。
“呜!呜呜!!!”终於,当曲端的中军大纛,完全暴露在河谷中央时,低沉而悽厉的牛角號声,骤然划破长空。
此一刻,杀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