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钱盖在一日,对想要將长安打造成大本营的他来说,就是一颗毒瘤。
“杀。”赵諶很乾脆的吐出一个字。
见赵諶如此乾脆,宗泽並不意外,早就从这一路上的表现就能看出殿下性子隱忍,城府极深,那篇令旨檄文更是看出其霸道刚烈。
这等人主,生於乱世,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杀伐果断!
“长安乃汉唐故都,王气所在。”知晓赵諶心意后,宗泽便不再注意钱盖了,继续道:
“西军儿郎热血未冷,而想要让那帮悍將梟雄,心服口服,诸多秦陇锐士云集景从,殿下还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身份……”
听话听音,赵諶自然听出来宗泽话语中的意思,於是开口道:
“宗帅,你在劝进吗?”(注1)
“殿下圣明,”被赵諶看著,宗泽点了点头承认,拱手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入长安之后,曲端等人必来投,届时殿下再无后顾之忧,最需要的便是自立!”
“告诉这天下人,大宋长存!”
“况且,太上皇和官家,如今身陷囹圄,金人若是再以他们的名义下矫詔,届时怕是会对殿下不利,虽然无人会认,可……”
说著,宗泽语气一顿,然后深吸一口气,道:“南边那位,殿下也要提防才是!”
宗泽这话说出来,完全就是彻底站队,不会给自己留任何余地和退路了。
看过宗泽上一世记忆的赵諶自然知道,郑驤跟宗泽秉烛夜谈,说起过当今局势。
郑驤是何人?那等官场老狐狸,政治嗅觉敏锐至极,既然站队了自己,自然也会把宗泽这位顶尖统帅,给自己绑上战车。
赵諶没有问为何宗泽知道曲端必来投,只是沉吟片刻后,道:
“自立需要足够的威望。”
“目前来说,孤还差一些,不过想来也不会太慢,入长安后,跟完顏娄室还有一战。”
“等彻底把战线拉长,將完顏娄室赶出去,那时双方摆开阵线,谁也奈何不了谁,那时候各方都將趋於平静制衡。”
“那时,天下军民將士气大涨!”
“孤的功绩,也足以在这国家蒙难,二帝被囚的乱世,自立为帝了。”
听到赵諶的话,宗泽的眼底,不由闪过一抹轻鬆之色,於是抱拳郑重道:
“原来殿下早有打算,是臣多虑了。”
他劝进,倒不是为了让赵諶一入长安就自立,而是让这位殿下早些做打算。
现在看来,自己確实多虑了,这位殿下想的比自己要远,想的也更多!
此时,西北方向,数百里之外。
陇山的余脉在乌云下显得很是深邃压抑。
一支万人的精锐步骑大军,正沿著山谷险道前行。
而在靠前方,身形魁梧,正值武將巔峰的曲端,高坐於战马上,神情倨傲而自信!
在他身旁两侧,则是此次隨行的吴玠、吴璘兄弟,二人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將军,三日急行,已过涇州,前方便是回山,”吴玠低声说著,山里寒气让他说话都透著白气,“距京兆府尚有五百余里。”
曲端轻“嗯”了一声,目光望著前方,道:“京兆府那边,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