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早都立春了,不冷,”牛五满脸无所谓,然后又补充道:“咱们亲自守著殿下,心底里,到底是放心些。”
见他如此说,赵諶笑了笑,也不在这事上多言,顺手拿起一支笔,用镇纸压著纸,心中略一沉吟,开始书写了起来。
边上磨墨的牛五看著那白纸上的字跡,咧著嘴,心里暗暗道:
“殿下写的真好……”
虽然他不怎么认识字,但看著那跟画儿似的崇寧体,就是觉得喜欢,爱看。
“看的明白吗?”赵諶头也没抬的打趣。
“嘿嘿嘿,不懂,將就认识个名,就是觉著殿下写的好看……”牛五实诚回答。
“这两个字,叫西夏。”赵諶用笔尖悬空依次点了点,然后顺势画了个圈。
之后,又在右下方,写下三个字,道:“这三个字,念京兆府……”
一边的牛五见殿下竟然在教自己识字,浑身不自觉的一颤,滚圆的眸子不由发红。
七尺大汉,只觉得鼻尖发酸,眼前水雾浮现,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哭,嘴唇颤抖著,最终泪珠还是不爭气掉落两颗。
意识到自己失態的牛五迅速撇过头,抬手抹了把脸,暗骂自己不爭气的流猫尿。
赵諶確实没有注意到牛五的异常,此时他在西夏与京兆府间横了一条线。
又在线上依次不规律的点了五下,依次写下“秦洲”、“渭洲”等西军五路布防点,当然也没有忘了给牛五教认字。
也算是他自己在心底里念叨盘算的一种。
“一旦我整合了西军,入了京兆府的消息传开,这也就意味著金人灭宋的目的算是基本上泡汤了,灭宋的战线必將拉长。”
“如此一来,我就不得不考虑,接下来的打算了,”想著,赵諶又在左下角写下,一个“川”字,並用圈勾起来。
“先入长安立新朝,这是政治上的必须,不能有任何犹豫。”
“可入长安,不意味著结束。”
“首先就是双方大军,野战优势仍在金军手中,金军骑兵的兵团在平原野战中的机动性和衝击力依然强猛。”
“其次,战略態势也完全不同了,逃亡的时候,可以灵活自由,但建都长安后,这对天下而言,就有了不能丟失的核心所在!”
“否则,这就是第二次灭国了,一旦如此,那我此前的令旨檄文,立的人设,全都將成为一个笑话,对天下宋人的打击……”
“將是前所未有的!”
“从主动变为被动,之后需分兵把守各个关隘和重要州府,这容易被敌人牵制。”
“此外,后勤压力巨大!”
“集结的军队越多,后勤压力越大。”
“关中歷经战乱,能否支撑的起大军的长期消耗,这也是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因此……”赵諶目光看向左下角,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