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道,情势急转几下。
赵諶那孽障直接发布令旨檄文,不承认矫詔,还写的慷慨呈辞,他看了都挑不出毛病,写的確实让人心头澎湃。
之后更觉得还是赵构那孽障。
竟然还回应了一份文书,直接以天下兵马大元帅,还有他康王的身份公然承认太子。
如此一来,直接把他那份废太子詔的矫詔,给坐实成了废纸!
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呵!”突然,坐著不言语的完顏希尹,冷笑一声,看著惶恐的赵佶,以及嚇得话都说不出来,缩著脑袋的赵桓,讥讽道:
“真是让我意外,太子諶如此刚烈,十岁稚子之龄,便欲行霸道,赵构虽然虚偽,却也有人主之资,结果二人却有如此父兄。”
“你们也配当皇帝?”
听著完顏希尹这毫不掩饰的讥讽,赵佶和赵桓都是面色难看,却不敢表现半分不满。
见二人如此,完顏希尹也没了说下去的兴趣,摆摆手道:“滚吧。”说完,看向完顏宗翰,道:“娄室来信了……”
听到这话,完顏宗翰点点头。
赵佶跟赵桓顿时如蒙大赦,连连对著在场三人,每个都作揖行礼后,这才落荒而走。
一路上,父子二人几乎是让內侍架著,回到囚禁的別院中的。
“滚出去!”回到別院的赵佶,方才在帐中强撑的最后一点体面彻底崩溃。
一把推开搀扶的內侍,让內侍滚出去。
见此,两个內侍对视一眼,躬身行礼后退出门外,不过却是站在了门口,附耳倾听,手上也拿著纸笔,准备记录。
他们早就投靠了金人,说是伺候二帝,其实就是在监视,记录每日言行。
等內侍撤出,恼羞成怒的赵佶猛地挥袖,將案上那套陶製茶具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指著西方,因极度的恐惧和怨毒,声音变得尖利,全然不復往日故作姿態的雍容气度,破口骂街。
“逆子!孽障!祸害!”
“赵諶你这个天杀的孽障!你自己要充英雄,要收买人心,却要將我父子二人活活逼死在这虏营之中吗,你还是人吗!”
“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忠孝!忠孝!你的孝道何在!?”
“畜牲,你此举与拿刀弒亲何异!”
“完顏宗翰的刀是钝了吗?怎就没把你拦下,让你逃出去,酿此滔天大祸!”
“我赵家百年基业,难道就要亡在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手里?”
“你这不是抗金,你这是催命!”
“是生怕我父子二人,死得不够快不够惨!金人正愁找不到由头折辱我等,你竟將刀把子亲手递与他们!”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他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因极度愤怒而发出的呜咽声。
一旁的赵桓低著脑袋,拳头紧攥。
耻辱,今日的耻辱,让他的心都在滴血,这都是赵諶那逆子和赵构害的!
“孽障,还有那个赵构,贱婢所生,无外乎此,无外乎此,畜牲……”
整个別院都迴荡著宋徽宗的骂街声。
之后,屋子里,又传出疯癲的哭笑声,跟鬼一样,这些都被门外內侍一一记录。
天下风起云涌。
时间也悄然来到了靖康二年,三月初六,远在同州的赵諶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平静。
不过他心里知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徵兆,这些时日,各地来头义军越来越多。
可不是一些散兵游勇,就是以前的老弱溃兵,西军五路诸將除了秦风路赵点派兵来了同州城之外,其余人都只是给了些粮草。
他最看重的悍將曲端,態度依旧不明。
“西军五路……”此时,赵諶的桌上,郑驤还有赵点等人匯总过来的西军诸路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