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头,其他將士也咧嘴一笑。
一时间,严肃的军容,声音也变得杂乱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带头起鬨的。
“嘿,殿下哎,回头再造家国,多生几个大胖小子!”鬨笑声中,一个老兵挤眉弄眼地喊:“让俺们大宋江山,万万年!”
“对对对!”人群顿时活跃起来,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赶集。
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红著脸,鼓起勇气大喊:“殿下,您以后顿顿都得吃上白面饃!”
“吃肉!吃得饱饱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金狗!”
“何止白面饃!”旁边有人起鬨,“得给殿下寻个顶好看的媳妇儿,生一堆小殿下!”
“到时候,俺们在地下听著娃娃哭,都比听曲儿还乐呵哩!”
“没出息!”络腮鬍汉子笑骂著捶了说话的人一拳,自己却转头对赵諶喊道:
“殿下,別听这狗日的,先打江山,等咱胜了,啥好闺女没有?!”
闹哄哄的话语,粗糲直白。
甚至有些在平日里听起来就是“犯上”的粗鄙言语,但却裹挟著最质朴的赤诚。
他们用自己能想到的,关於温饱和香火的梦想,拼凑出对自家太子最美好的祝愿。
“呵……”赵諶本能的低头一笑,两串滚热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掉落。而后抬头,笑著用手顺势在脸上轻擦而过,大声道:
“好,孤准了!”
宗泽红著眼,吴革撇头,剩余的两千多人,此刻都不由的鼻尖发酸,双眼泛红。
“殿下保重!”
“臣等先行一步,愿化作清风明月,永护殿下左右。”张承易抬起头,眼中闪著泪光,却笑得洒脱:
“待得来日殿下重整河山,勿忘在黄河畔,还有一千个魂灵为您喝彩!”
说完,张承易强忍著发酸的鼻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高呼:
“都屁放完了没?”
“放完了別误殿下的大事,走了!”
千余將士收敛笑容,最后深深望了赵諶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样永远刻入心里。
而后,所有人毅然转身翻身上马,再无半分犹豫,张承易纵马而行,率先衝出。
一丝豁达的笑意自脸上浮现。
回头瞥了眼身后一千名被选中的將士,高声喝道:“儿郎们,惧死否?”
“不惧!”
千余人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殿下,”赵諶目视千余人远去的影子,宗泽这时低声道:
“这是他们选择的荣耀。”
“孤明白……”就在赵諶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粗狂的唱腔。
“嘿哟,送君行哟,过山河嘞!嘿哟,保太子哟,回故里嘞!”
“嘿哟,杀金贼哟,保家国嘞!”
听著荒野粗狂,故作搞怪的唱腔,赵諶深吸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决然转身。
“宗帅,我们走。”
三千人的精锐迅速一分为二。
张承易率千人继续向西而行,宗泽则与赵諶,率领剩余的两千名精锐转而向南急行。
此行目的,是从王屋山到中条山南麓穿过,朝平陆县以东的黄河沿岸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