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二月这个时间点,完顏娄室的主要任务,就是扫荡河东与河南西北部。
確保从太原到汴京的补给线安全,防止陕西的宋军东进救援。
怀州、泽州、隆德府、河中等地,正是完顏娄室的主要战场。
而“碗子城”所在的太行陘,正是连接山西泽州与河南怀州的咽喉要道。
也是完顏娄室必须控制的战略节点。
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太子西进关中,必然已经传遍天下了。
因此,如果完顏娄室在怀州的话,那么现在金兵发现自己的踪跡,来人会是谁?
要么是完顏娄室,要么是其子!
赵諶不知道的是,他的担忧確实成真了。
此时同样在怀州西南这片区域活动之人,確实是完顏娄室之子完顏活女。
此时的完顏活女,率领的数百精骑,如同梳子般在这一带的山麓丘陵间巡弋。
二月初六,碗子城失去联络,经探查发现,竟然是本该在河北一带的宗泽所部。
於是,完顏活女便率军开始攻伐碗子城,仅仅所用一日便夺回这条重要隘口。
当然他也不笨,自然察觉的出来,宗泽率领的数千轻骑都是精锐,却並未真的与他交战,在发现他的大军后果断撤离。
连日来的搜索一无所获,让他有些烦躁。
“踏踏踏!”突然,一骑斥候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报,將军!”
“东北方,五里外丹水西岸,巡防兵发现股宋人溃兵,约七八人,正向西逃窜!”
“经来报的將士描述,其中一少年,疑是汴京城中,逃出的那条大鱼!”
“哦?”正坐在一块巨石上喝酒的完顏活女貂帽下的冷冽眼神骤然亮起,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確定吗?”
“可以確定!”哨骑言辞肯定道:“据参与围杀的军士所言,他们亲耳听到有人拼死掩护那少年逃亡,口中还高喊太子!”
“可惜巡防兵与之短暂交手,折数人,这些人战法狠辣,像是宋军精锐死士!”
“太子諶……”完顏活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本將明白了!”
“看来本將猜测没错,河北追击赵构的大军,没有了宗泽的侵扰,宗泽突然又出现在碗子城,看来是要在此等待太子諶。”
“难怪他避而不战,只一味保存实力。”
“只要抓住太子諶,不怕找不到宗泽,这次本將要將你们全部一网打尽!”
完顏活女压下兴奋,恢復冷静,目光迅速扫视舆图地势,最终落在一片开阔的洼地。
“传令,全军出击东北方向,大军压上分两翼包抄,用箭矢驱赶,务必將其逼入前方洼地!”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狡黠:
“动作要快,但要留出缺口,让他们觉得有路可逃,直逃进那片死地!”
“宗泽那老狐狸若在附近,必然来救。”
“正好,连他一起钓出来,若他不敢来,便在洼地里,慢慢玩死这条大鱼!”
他轻抚战马鬃毛,仿佛已经看到擒获宋太子的不世之功和父亲讚许的目光。
“父亲,等您从山西回来,定会再次为我骄傲!”完顏活女心中暗道。
同样是西南,黑松林处。
这片位於“碗子城”隘口西南方约十里处的茂密林地,成为了宗泽军新的潜藏之所。
两日前,斥候探知完顏活女率精锐骑兵前来,宗泽几乎是想都没想,在经过短暂的交兵之后,便当机立断的选择了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