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一堆被塞进高速旋转洗衣机里的玩偶,隨著飞车夸张的急转、爬升、俯衝,在车厢壁、座椅和彼此之间猛烈地弹来撞去。
华丽的祭司法袍纠缠在一起,象徵著智慧的头冠歪斜到一边,一位老祭司的鬍鬚甚至打了个结。
他们发出的已经不是惊呼,而是一种类似被扔进甩干桶的、无助的呜咽和短促的“哦!”“啊!”“呃!”。
“知道了!!”听到古乾的惨叫,尔康似乎终於良心发现,或者只是觉得噪音太大影响他驾驶体验。
他头也不回地大喊一声,然后目光在面前那布满各种奇怪按钮、拉杆和闪烁不明灯光的操纵台上焦急地搜寻著“减速”或“平稳驾驶”的开关。
古乾用尽全力稳住自己庞大的身躯,一只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指著操纵台某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档位杆,用尽最后力气喊道:“档位!换低档!!那个拉杆!!!”
尔康闻言,目光锁定那个拉杆,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
然后,在古乾瞬间凝固、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咔吧”一声轻响。
尔康,把那个看起来像是档位杆的东西……整个给拔了出来。
操纵台上留下了一个光滑的圆洞,几缕电线可怜兮兮地耷拉出来,冒出一点可疑的电火花。
飞车猛地一顿,隨即引擎发出一声仿佛被掐住脖子的怪啸,尾部推进器的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忽明忽灭。
车厢內瞬间安静了一秒,只剩下引擎的哀鸣和祭祀们在惯性作用下继续滚动的声音。
尔康低头看看手里这根还在他指尖微微颤抖的金属杆,又抬头看看操纵台上那个突兀的洞,眨了眨眼:“……?”
古乾看著尔康手里的“档位杆”,再看看操纵台,巨大的雷兜王脸上,表情从惊恐,到茫然,再到一种彻彻底底、看透红尘般的绝望,缓慢地转变。
他鬆开了抓著扶手的手(反正也没用了),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向后靠去,撞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抬起头,用那双充满电光但现在只剩下死灰的眼睛,望著驾驶座上还在研究那根杆子的尔康,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了那句似曾相识、饱含血泪的诅咒:
“尔康……我……恨你……”
话音未落——
“嗡——轰!!!”
失去了某个关键调节装置的飞车引擎,在短暂的“迷茫”后,似乎进入了某种“狂暴”模式。
尾部推进器的光芒暴涨,从蓝白色变成了不祥的赤红色,功率输出瞬间突破安全閾值(如果这车有安全閾值的话)!
飞车不再是“飞”,而是像一颗被点燃了第二级推进火箭的飞弹,猛地一个剧烈震颤,然后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恐怖加速度,笔直地朝著某个方向狂飆突进!
巨大的过载將刚刚坐稳一点的古乾瞬间又“啪”地一声死死压在了车厢地板上,脸都扁了。
“臥槽——!!!又来——!!!”
尔康的惨叫声被狂暴的气流和引擎轰鸣瞬间吞没,他整个人和那根被拔出来的杆子一起,被死死按在了五彩风车方向盘上,脸都被风压挤成了滑稽的形状。
“这……这確定没问题吗?!”
地面上,白厄指著天空那辆已经开始不规则旋转、拖曳著红色尾焰如同喝醉了酒一样的飞车,声音都变了调。
这场面比刚才卡厄斯兰那一剑清场还让他心臟受不了。
旁边被张楚暂时安置在安全处的大地兽,也抬起了它那颗憨厚的脑袋,目瞪口呆地望著空中那辆“钢铁疯狗”,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吼?吼吼?”声,仿佛在怀疑兽生——两脚兽的交通工具,都这么刺激的吗?
“尔康是不是又把车搞坏了?”
青宇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分析,仿佛在欣赏一场烟火表演。
“不用想,肯定是。”
张楚的回答言简意賅,充满了“果然如此”的疲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