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比平时高,语速飞快,带著一种强装出来的活力,“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电台录音、杂誌拍摄、新歌排练,日程表不是早就排满了吗!”
她试图笑,嘴角却有点僵。
“反正大家以后也会在电视上见面的,经常见!对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空洞。
没有人回答。
没有附和的笑声,没有“没错”的认同。
药丸裕英別开了脸,松本伊代低头摆弄著碗筷,田原俊彦轻轻嘆了口气。连最温和的早见优,也只是投来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
那一瞬间,今日子自己也愣住了。
她张著嘴,仿佛被自己说出的话冻住了。
电视上见面?
在精心设计的舞台、隔著无数萤光屏幕和狂热呼声的见面?
再次见面,大家恐怕不是同学,而是竞爭对手了。
今日子意识到,在电视台见面,和此刻围坐在同一口热气腾腾的锅前,分享著同一份滚烫的豆腐和牛肉,並不一样。
眼眶忽然一热。
滚烫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落在她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我不是……我是想说……”
她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擦,用袖子,用掌心,却越擦越多,视线一片模糊。
强撑的神情碎裂,露出底下十七岁少女最真实的无措。
“我只是觉得……今天……今天真的很开心……”
这句话带著哽咽,轻得像一声嘆息,却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里。
没人笑了。
刚才那种结束的预感,此刻变成了沉甸甸的现实,压在胸口。
开心,正因为太开心,戛然而止才显得如此残忍。
羽村悠一当然明白。
他们难过的,或许不是因为明日繁忙的通告本身,而是像今夜这般可以暂时卸下重负、呼吸普通空气的缝隙,正在眼前无可挽回地闭合。
这种“不用是偶像的时间”,奢侈如朝露,见日即晞。
他没有出言安慰,没有说“以后还会有机会”这样轻飘的许诺。
羽村悠一很自然地站起身,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还在怔忪或偷偷抹眼角的学生们点了点头。
“我去结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