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染的?”
“染的能这样?我爹干了一辈子染坊,也没见过湿水不花的。”
王掌柜站在原地,手还抓着那块布,指节发白。他抬头看我:“你……你用了药?”
我说:“没用药。只用了阳光。三轮晒,每轮两个时辰,角度不同,时间掐准,布织得密,阳光只能透进表层。第一层吸光多,颜色深,第二层少一点,颜色就淡。自然分层。”
他摇头:“我不信。太阳能控制这么准?”
“你不信,是因为你没试过。”我说,“你只知道往缸里加料,不知道光也能做事。”
他猛地把布往地上一摔:“胡说八道!这布我今天就撕了!看它还能不能‘晒’出花来!”
他抬脚要踩。
孙掌柜突然冲上来,一把推开他。
“谁敢动!”他吼得脸脖子都红了,“这是我订的货!一匹都不能少!”
他弯腰捡起布,抖了抖,抱在怀里,转头看我:“穗穗姑娘,这单我全要!往后醉仙楼所有宴服,只用你这晒绸!”
然后他看向王掌柜,声音冷下来:“至于你带来的那些灰布——喂狗吧。”
堂里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笑声。
有人拍桌子叫好:“说得对!狗都不吃那种料!”
王掌柜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带来的几个布商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默默往后退。
孙掌柜没理他,拉着我走到一边,压低声音:“下月皇子巡县,县太爷要在醉仙楼办接风宴。五百身礼服,全要这种流光色。你能做出来吗?”
我说:“能。”
“要多少时间?”
“十天。”
“要多少匹?”
“一千匹。”
他倒吸一口气:“一千匹?现在全县的绸缎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我不用现成的。”我说,“我自己织底布,自己晒。你只要告诉我,颜色要哪几种。”
他想了想:“粉紫、金橙、碧蓝,三种。每种三百多匹,留几匹备用。”
“行。”我说,“十天后,我送布上门。”
他点点头,忽然笑了:“穗穗姑娘,你这手艺,迟早要进皇都。”
我没笑,只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布。
边缘有点湿,沾了染缸的水。
我把它折好,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