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逃荒路上捡的。”我说,“不知道它值钱,也不知道谁在找。”
赵账房呼吸重了些。他看向吴里正:“你是当年那个吴家后人?”
吴里正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那你这些年……一首知道?”赵账房声音沉下去。
“我知道。”吴里正终于开口,“可我说了有用吗?王爷死了,府里烧了,连尸首都找不到。我活下来,就是为了守这块玉,等一个能说话的人。”
“现在有了。”我指了指自己,“可我不懂你们的事。我只知道,县令逼我晒百斤黄芪,抢我的布,还想让我嫁人闭嘴。这些事,是不是和当年那场火有关?”
赵账房没答话。他盯着那块玉,像是在看一段埋了二十年的血。
“周县令。”我换了个说法,“他是不是也认识这块玉?”
赵账房猛然抬头。
“他不止认识。”他声音压得极低,“他是当年动手的人之一。毒药是他配的,账本是他改的,火也是他放的。那时候他还不是县令,只是个师爷,靠着这张脸混进王府,做了内应。”
我坐在那儿,没动。
“后来他升官,靠的就是举报‘谋逆’有功。”赵账房继续说,“可他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账本没毁干净。所以他这些年一首在查,查有没有人翻旧账。”
“所以他盯上了你。”吴里正看着我。
“不是我。”我说,“是他盯上了‘晒’这个法子。他见过晒过的东西不一样,他怕我晒出什么不该晒的。”
屋里没人再说话。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两半玉上,边缘泛出一点金光。
赵账房忽然起身:“这事不能再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会死。”他看着我,“你以为他只是贪财?他杀过王爷一家十七口,连三岁孩子都没放过。你现在挡他的路,他不会停。”
“可我己经挡了。”我站起来,“他让我晒黄芪,我就晒;他派人劫货,我就让货涨价卖出去。我现在不做,他也不会放过我。”
赵账房盯着我,眼神变了。
“我不求报仇。”我说,“我只求能安心晒我的谷,卖我的布,让我妹妹长大能读书、能走路不怕被人抢。如果这点事都要踩着人命走过去,那我宁愿先把脚印留在他门前。”